勿忘世上苦人多

在介绍他之前,

让我们先看一下他的简历:

美国常春藤哥伦比亚大学学士,

世界顶尖学府哈佛大学硕士,

华尔街投行银行副总裁,

瑞士银行驻香港联席董事,

法国银行副总裁。

这样一个妥妥的学霸,精英,

他的一辈子肯定是,

吃喝不愁,生活无忧。

可如今的他,却沾上艾滋病,

“沦落”到只能生活在中国的贫困乡村,

究竟,他的人生是怎么了?!

他,就是杜聪。

因为工作上的关系,

他经常被派到中国做调研,

有一次,

他在河南发现了一个特殊的群体。

在河南农村他曾走访过几个村子,

发现那里几乎家家都有艾滋病病人。

提起艾滋病,即使是现在,

那也是等同于绝症的代名词啊,

更何况那时。

可这些中国农民之所以得艾滋病,

仅仅是因为贫穷

他们为贴补家用常常去卖血,

可很多血站非法经营,共用针头,

甚至在提取血浆后,

把被污染过的血液注回卖血者体内,

导致许多农民感染艾滋病病毒。

可他们哪里能买得起药物来治疗啊?

只能一天拖一天,

在阴暗潮湿的房子里毫无尊严的等死,

那里的很多孩子也因此成了孤儿。

而这些艾滋孤儿的命运更为悲惨,

有的孩子从出生就携带艾滋病毒,

还未长大便夭折在母亲的怀里,

有的人将亲人逝去的怨恨,

转移到孩子的身上,

他们小小年纪就被冠上了不祥的名头。

他看到一个瘦小的小孩,

吃力地推着木头车,

带着他患艾滋病的父亲晒太阳。

他看到一个学前班的小女孩,

画了连环画,画上,

她对躺在病床的妈妈说:

“妈妈,不如你卖了我吧,

卖了我,就有钱买药来治你的病了。”

紧接着的另一幅中,她又说:

“妈妈,不要紧的,

等我长大以后我会回来找你的……”

他看到一个才七八岁的男孩,

在电闪雷鸣的下雨天,走了十几里路,

只为过来询问他抗病毒药物该怎么服用。

这个男孩是感染艾滋病病毒的孤儿,

他是多么渴望活下去啊。

他看到一个妇女,

坐在床上无助地哭泣,

床下铺了几个麻袋几件破衣服,

上面躺着骨瘦如柴,

濒临死亡的患病孩子。

他看到一位奶奶抱着两个孙子,

两个孙子都因为父母而感染了艾滋,

而孩子的父母早就去世了,

奶奶拉着他的手,认命地说:

“等我两个孩子都走了,我也该走了。”

他看到一位患艾滋的母亲,

在临终前满脸泪水地求助:

我完了,我儿子也有艾滋,

也许你救不了我的儿子,

但一定要帮帮我的女儿,

我想让她有一个读书的机会。

这一幕幕中国艾滋病村里的悲惨,

给了他心灵上极大的震撼!

他说:

我从未遇到过这样一个小小的地方,

竟能有这样大的苦难,

一户人家的老中青三代都处于,

‘贫困’、‘疾病’、‘歧视’的三重打击。”

面对眼前的人间地狱,

他就突然做了一个决定:

辞职做慈善。

得知他的决定后,他的朋友们,

都认为“阿聪是中了邪了。”

家人反应更是激烈:“我供你读哈佛,

不是让你出来做义工的。”

可他却坚定地说:

将来的事我看不见,

现在的事,我不能看见了不管,

这个世界少了一个银行家不会死,

而这些艾滋孤儿们已经等不了了。

浮生若梦,行大爱才是真谛。

所以,他义无反顾地,

终结了此前所有的光荣与梦想,

至此踏上了救助中国艾滋病遗孤的征程。

可现实远比他想象的要更残酷,

有次他准备去农村了解真实情况,

提前联系了当地一位医师,

可对方却冷淡地说:“别过来。”

后来他才知道原来不是医师不欢迎他,

而是医师的电话被监听了。

多数地方官员也都不欢迎他,

还有过跟踪和警告。

他悲愤交加,对当地官员说:

“艾滋病这把火还在烧,

我不是来调查起火原因、

追究责任,而是来救火、救人的。”

当地官员这才接受了他,说:

我们欢迎,愿意让你进来。

1998年,他成立了智行基金会,

用自己先前的积蓄和筹资,

深入中国各地的艾滋村来救助艾滋孤儿,

第一年127人得到救助,第二年400人

渐渐地,总计资助资金达到2亿元

救助了近2万名的中国农村艾滋遗孤。

“智行”还有个不成文的原则,

基金会对受助对象是不设名额的,

只要孩子们符合客观要求,

就可以成为资助对象。

对于自己资助的孩子,

从面试到会谈,他都亲力亲为,

给予关怀的同时,他更希望,

让孩子们知道每个生命都是有尊严的。

可艾滋病带给这些孩子们的阴影,

还远远超乎他的想象。

他看到有的孩子经常抓起拳头说,

我长大之后要找那个买血的去报仇,

他们的心中,充满了仇恨。

他曾收到一封来自监狱的信,

歪歪扭扭的字迹写着:

本来我刚入狱的时候,就想跟您联系,

但是我没脸,是我辜负了您对我的期望……

自从母亲去世后,我就彻底地变了,

我恨,我恨所有的一切,

我不愿母亲离开我,我想把她留住。

他拿着这封信,

读得泪流满面,自责、懊恼......

他这才意识到,仅仅是物质资助,

远不能让受艾滋影响的孩子们摆脱苦难,

这些孩子用细细的腿脚,

站立于这个世界,

不得不面对这份与生俱来的灾难,

他们就那样站着,低着头,承受着,

可如果孩子们的内心不强大,

不能克服被歧视的阴影,

那么一生都很难“抬头做人”。

于是他开始每天花更多的时间,

和孩子们通过各种渠道来互动,

帮助他们选学习专业,

帮忙介绍他们工作机会,

甚至还传授恋爱心得,

他为孩子们,树立了一个,

正向的长辈形象。

他还努力让孩子们学习,

画画、唱歌、舞蹈、戏剧等,

从而帮助孩子们建立起生活的勇气。

他还会每年都组织夏令营活动,

带着这些农村、艾滋病家庭的孩子,

去北京、上海、香港,走走看看。

每次跟孩子们合照时,

他就大声喊道:“杜聪肥不肥?”

孩子们咧嘴笑道:“肥!”

他在努力着,可当今社会,

对艾滋病的歧视问题依然没有化解,

他说,在过去的20年里,

医疗水平获得了长足的进步,

如果今天不幸人们感染了艾滋病,

用药物治疗实现生命延长,

已经能达到很好的疗效了,

现代科技已经给了生命以希望,

然而当下社会却给不了,

这些孩子打开镣铐的钥匙。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

做得越多,越感力不从心,

他发现自己的做法是杯水车薪,

以前从来不缺钱的他,

从来没有现在这么为钱头疼过。

他发现中国的艾滋遗孤竟有几十万,

根本救不完,他陷入了深深的惶惑之中,

暴食、失眠、噩梦折磨得他筋疲力尽,

他常常在半夜醒来痛哭,满脑子想的都是:

“有这么多人需要帮助,

我的力量却这么小,该怎么办?

为什么这个世界这么不公平?”

那段时间他拍的照片都是没笑容的,

还会不自觉地跟孩子一样握紧拳头。

朋友白先勇得知他的情形后,

宽慰他说:“尽管杯水车薪,

但只要帮助了一个人,

就已经是功德无量了。”

他也猛然顿悟了,是啊,

这就像是海滩上成千上万,

快要被干死的海星,

我们只能一个个把它抛到海里去,

可能对一个世界,

我们帮了千分之一、万分之一,

但是对于被我们抛回海里面的那个海星,

就是帮助了百分之一百,

他拯救不了所有的孩子,

但对每一个被拯救的儿童来说,

都是有意义的。

从此,他更加努力地,

四处奔走筹集善款。

每年都要在高校、公益组织,和企业间,

进行四五十场的演讲,

二十多年来风雨无阻!

他幽默地评说辞职后的变化,

“比以前更忙,一文不挣,全年无休。”

在他的努力下,现在,

他的智行基金会已经成为,

民间艾滋救助力量中,

最正规、最有效的楷模。

至今,他已资助了20000多个孩子,

其中2510名孩子考上了大学,

有的考上了清华、北大,

甚至还有去美国、法国留学的。

曾经他担心活不下去的孩子们,

一个个地都勇敢地站了起来。

还有的成为了中医师,

拿中药给他,叮嘱他照顾自己,

他感慨这命运实在奇妙,他说:

谁能料到以前“我医他”,现在“他医我”?

有很多农村孩子很优秀,

但不一定适应去上学读书,

他就会资助这些孩子,

去技校里学习手艺。

因此他也培养了很多顶尖的面包师傅。

被资助的孩子在2016年法式面包世界杯上得到第四名

每年暑假,他都会安排,

一两百位受助大学生回到自己的家乡,

进行家访,以自身的经历,

鼓励那些还年幼的“艾滋遗孤”。

他让艾滋遗孤有了全新的人生,

可他自己的人生却戛然而止了,

直到现在,他也没有结婚,

也没有孩子,可他毫不在意,

他笑着说,他拥有了20000个孩子。

他把一个个孤儿从流浪的路途、

失足的边缘拉了回来,

他就这样,和艾滋遗孤惺惺相惜,

成了艾滋病这场全人类的浩劫里,

相互依存,相互取暖的盟友。

社会浮躁而繁杂,

他却用一颗赤子之心,

守住了人类道德的一片净土,

为孤独的孩子们点燃了一盏明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