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本服装的起源可追溯至公元3世纪,据《三国志·魏志·倭人传》记载:“用布一幅,中穿一洞,头贯其中,毋须量体裁衣。”这被称为“贯头衣”的,便是最初的日本女性服装的雏形。而将一块未经裁剪的布,围在身上,露出右肩,样子有点像和尚的袈裟,称为“横幅”,据说,那就是当时日本男性的服装。

到了大和时代,倭王曾三次派遣使节前往中国,带回了大批汉织、吴织以及擅长纺织、缝纫技术的工匠,由此,汉末三国时期的中国服饰风格传入了日本,和服也被称作了“吴服”。今天,街肆中尚能随处可见的吴服店,其出处,即在于此。

至奈良时期,日本派出的遣唐使团,在长安唐王那里获赠了大量光彩鲜亮的朝服,带回日本后,朝野俱欢,天皇遂下令全国上下皆穿模仿隋唐式样的服装。

而真正形成今天这种和服的式样,则是从室町时代开始,以隋唐特色的服饰为基,加上日本传统的审美情趣,经过六百余年的推移演变,而最终在明治时代定型成了今天的“着物”,当然,“和服”或“吴服”的称呼也还在继续使用着。

日本男式和服由于其款式少,色彩又较单调,因此,自古以来就较少受关注。而女式和服则不同,其绚丽多彩、华贵典雅的式样和绝妙的裁剪所体现出来的恰到好处的“藏”与“露”,使得和服千百年来,成了男人们关注的焦点,而“和服美人”也一直是人们所赞咏的对象。

本尼迪克特在她的《菊与刀》中阐述日本人的民族性格时曾说:“日本人喜欢肉体享乐,却又不严肃对待。他们只把肉体享乐当作一种纯粹的艺术来培养……”诚可谓一语中的。

以我们日常和日本人接触所感受到的日本人之于性来说,日本人对性是持相当宽容的态度的,他们很少深究其中的道德意义,而只是把性当作生活的一味调剂品,而把性工具,如和服美人等,当作一件能够激起他们“性”趣的艺术品而已。

知道了这些,我们也就理解了在今天“露脐装”“露臀装”等布少肉多的装束大行其道的同时,和服却依然能长久不衰的真谛了。那充满诱惑力的和服的恰到好处的“藏”与“露”,是牵系住日本男性那颗不安分之心的最好的灵丹妙药,“女为悦己者容”,在日本应该改为“女为悦己者‘色’”才恰如其分。今天的和服,也应该说是日本人千百年来当作艺术品培养出来的“养眼”精品才对。

相较于今天的各种“暴露装”,日本女性和服所孕育着的“含蓄美,朦胧色”则更让人心动。其实,日本女性的身材并不值得恭维,身材矮小、腿短脚粗,本来就是日本女子比较普遍的现象,而从小长期跪坐榻榻米形成的罗圈腿,又成了她们穿长裤时无法掩盖的露怯之处。

丰子恺当年留学日本时,就对日本女性的身材有过评价,说:“日本女子最缺乏当模特的资格,因为那岛国人的身材异常矮小,平时穿着长袍,踏在半尺把高的木屐上,看去还不讨厌,等到脱了衣裳,望去样子真是难看,只见肥大的一段身子,四肢矮小如同乌龟的脚……”言语可谓刻薄辛辣。

我们知道,今天的日本人经过饮食调解、生理功能优化等各方面努力,身材与从前已是不可同日而语,但不可否认的是,从总体上,日本人的身材还是不过关的。

但就是这样,经过长期不懈的努力,竟被日本人鼓捣来鼓捣去,把他们的和服鼓捣成了一件精美的艺术品,以至于当今天我们看到包裹在那一袭绚烂、典雅、华贵的和服中的日本女子,踏着木屐,露出雪白的颈项,温温顺顺袅袅婷婷地走来走去时,不得不佩服她们那既掩饰了自己的先天不足,又展示了东瀛女性独特魅力的“藏拙露美”功力之深了。

所谓“藏”,就是日本女子利用和服对身体的束缚,巧妙地将肢体包裹起来,恰到好处地把她们那平胸、罗圈腿、粗脚,藏在华丽之中,而暗藏在各色薄薄裘衣中的身体,若隐若现,裘衣的妩媚朦胧之美,就有点呼之欲出了。尤其是艺伎的那一根玉带,不带一个纽扣的缠绕,显得有些随意而又隐约透出的一丝凌乱,恰似冬天晨起时那暧昧而又温暖的被窝,性感得直欲让人再钻进去……

日本女性和服的“藏”的高明之处,应该就在于它给男人们预留了充裕的想象与品味空间。

至于“露”,精于“藏拙”的日本女性,也会露得恰到好处。由于日本男人普遍醉心于女性的颈项与后背,日本女子们有选择,有节制地穿起经过精心裁剪,能够恰到好处地露出自己雪白的颈项和部分后背的“着物”,然后打着小红伞,在和服整体的束缚中,妖妖娆娆地迈着小碎步,行走在幽巷石路深处,那一份不是金莲胜似金莲的袅袅婷婷小家碧玉状,就真的有点惹人怜了。

日本女性的和服之所以养眼,可以说妙处就在于其高明的“藏”与“露”的半开半和之间。露,是为了藏,藏亦是为了露,日本女性就深得这“藏”与“露”之间的个中三昧。平心而论,日本女子的脖子与后背,本来也优雅不到哪里去,可是,正如她们身体别处的“拙”一样,一经和服的调教,便别有一番滋味了,倒真算得上是“一服遮百丑”了。一藏一露,也再证了日本文化中那份浓郁的暧昧成分。

本文摘自:《你不知道的日本》(精装)万景路,九州出版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