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族脊梁档案”第3期,全文约2000字

民族脊梁档案——孙永清

孙永清,1917年7月生于河南驻马店。

1937年3月,刚结婚4个月的他被抓了壮丁,编入102师304团3营8连7班,参加了淞沪会战、南京保卫战、徐州会战和四次长沙会战以及浙赣会战,共九次大战役。

2016年,当地志愿者和龙越基金会携手为他送上第一笔致敬礼金。

这一期的主人公——身经百战的中尉排长孙永清。在徐州会战的一次突围中,他和日本兵白刃相接,斩敌于刀下。这场战斗,整个304团只有200余人活了下来。

孙老无儿无女,孤独地住在破旧的土坯房里;生活穷困,百岁之年还要挑水种地。

走近孙爷爷的故事,让我们共同守护民族的脊梁!

被遗忘的士兵

这里的无人问津,田园荒芜,杂草丛生。这是我的家,一座被人遗忘的田舍。

孙永清老兵的房子,四周杂草丛生

低矮的土坯墙上爬满了裂缝,屋顶一层薄薄的灰瓦,冬天漏风,夏天渗雨。屋里只有一盏白炽灯,光线刺眼,可照进来依然很昏暗。

屋梁上积了很多灰尘,连接处钉着几根大铁钉。经过几十年,我的房子已年久失修,房屋中央一根弯曲变形的木头撑着整个房屋的结构。

孙老的家,室内昏暗,堆满了杂物

我无儿无女,在这儿度过了孤独的大半光阴。每天清晨,我都要踱着缓慢的脚步去水井边打水——他的家还没有通自来水。水井旁是一块菜地,这是我的一日三餐的来源。我已经一百岁了,还要下地干活。

我曾是一名抗战军人,可这个身份没有给我带来多少尊敬。几十年前,我戴上了帽子,受到许多非人的歧视;如今,我只是一个穷困潦倒的孤寡老头,无人提起。

淞沪初上战场

还记得1937年10月,我跟着部队参加淞沪会战,驻守南翔阵地。

上海的雨下得很大,战壕里积水混着鲜血和泥土没到了腰上,我和战友们半个身子泡在水里,另外半个身子向日军反击。

这是我第一次上战场,也是第一次亲眼见到日军飞机的威力。白天,飞机在我们头顶投掷炸弹;夜里,日军又放照明弹,把黑夜照得跟白天一样,轰炸日夜不停。

抗战时期的日军飞机(资料图)

炮弹把阵地上的泥土掀得乱飞,我藏着战壕里,幸运地躲过了一轮轮空袭。很多战友没来得及避开厄运,爆炸后的焦土上散乱着他们零碎的尸体,他们生命和姓名在一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火线上,伤亡不断。有一次,炊事班送来伙食里有股血腥味。送饭的说,路上遭遇日机轰炸,班长怕炸弹把饭菜炸飞,身子伏在饭菜上牺牲了。

抗日战争中的中国士兵(资料图)

面对死亡,我和我的战友们都曾心生恐惧,可师长说过,“我们在有枪,死了有人立碑;可后方的家人什么都没有。”

这话简直比子弹还有穿透力,我大声答道:“首长你放心,打鬼子,我不会做逃兵。”

11月中旬,102师撤出上海,原本6000多人部队只剩下了2000多人。

砀山搏命突围

后来,我又随部队辗转南北,抗战八年共参加了淞沪会战、南京保卫战、徐州会战等九次大战役,从一名普通士兵变成了中尉排长。

徐州会战中,我们遭遇了一场前所未有的大恶仗,很多兄弟都没有回来。

1938年5月,102师驻守安微砀山苇楼,遭遇日军的重重合围。在援穷弹尽的绝境下,102师发起惨烈地冲锋,与敌人短兵相接,陷入一片肉搏混战。

白刃战中,一个日本兵端着刺刀向我刺过来,我赶忙拿枪挡开。那个日本兵重心不稳向前一跌,我双手顺势往前一挺,把他刺倒在地。

抗日战争中的中国士兵(资料图)

“我不杀他,他就要杀我,那时候杀日本人是保家卫国。”多年后,有人问起我杀过敌人没有,我向将起这次搏斗。

经过一番浴血奋战,我成功地突围出来。等到部队集合清点的时候,我才知道团长和营长都殉国了,全师只剩下不到三分之一,整个304团只剩下我在内的二百多个人。

期颐老有所依

抗战胜利后,我已不想再打仗,脱下军装回到河南老家。这时才知道父母都已过世,妻子以为我战死,改嫁了别人。

因为当过国民党兵,我一直没能再成家,独自守着这座残破的土坯房,走过了几十年的贫穷屈辱的时光。

孙老在家门前的敬礼照

直到2016年,一行人突然来到我的家里,问我有没有参加过对日作战?这些人是关爱抗战老兵的志愿者,通过线索了解到我曾是一名抗战军人。

就在这一年,我搬进了养老院居住,告别了每天挑水种地的日子。

我的一百岁生日就是在养老院里度过的。人们说,百岁又叫期颐,是希望老有所依的意思。这一天来了很多人,志愿者带着他们的家人、朋友来为我祝寿,我穿着大红棉袄,捧着鲜花和寿礼,坐在最中间,心里止不住的美气。

孙老在养老院过100岁生日

这家养老院里还住着两位抗战老兵,因为我以前做过中尉排长,所以大家都叫我“孙排长”。我这个排长可神气了,一屋子挂的、摆的尽是荣誉:

墙上挂着“抗战英雄,民族脊梁”的锦旗;桌上摆着各色奖牌、勋章;抽屉里放着国务院颁发的“抗战胜利70周年纪念章”——这是来自国家的荣誉,我把它精心地藏了起来。

抗战胜利70周年纪念章

如今,我已经102岁了,衰老不可避免地侵蚀着我的身体。听力下降可以戴上了助听器,可双腿的疼痛却难以忍受。

我的腿负过伤,这是战争留下的创痛,常在夜里折磨着我,但我性格开朗,还不至于被它所困扰。

有时,我还是会想起几十年来的命运,不自觉地潸然泪下。

本文根据孙永清老兵和志愿者的口述整理

编辑:大雄 林真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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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圳市龙越慈善基金会以“抚慰战争创伤,倡导人性关怀”为使命,源起于2008年“老兵回家”公益行动,2011年在深圳市民政局注册成立。基金会致力于为战争背景下的个体士兵提供人性关怀,关怀服务抗战老兵。

一对一致敬抗战老兵:

“一对一致敬抗战老兵”是“抗战老兵关怀计划”下的一个精准帮扶项目。由捐赠人指定帮扶对象,项目组按季度代为敬赠致敬礼金,并及时向捐赠人反馈老兵情况。

自2017年10月以来,项目共为云南、河南、广西三地的134位老兵提供生活补贴及日常探访服务。2018年7月23日,项目第二轮上线,将再为安徽、浙江、山西、陕西、四川、贵州等地的200位特困老兵筹集善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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