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6年秋天，他们相差8岁 走进同一个研究生宿舍…… 他们的友谊至今被中国艺术界津津乐道

1986年，我来中央美院读研究生，缪晓春是我同宿舍的室友。缪晓春给我留下的第一个印象就是，他到学校，是他母亲陪着他来的。 他母亲亲自检查了一下我们的宿舍，给他把床铺好，把他的行李箱里面的衣服拿出来，放到门后衣橱的柜子里边。

对我们这些50年代出生的人来说，从小就独立惯了，从来没有什么事情需要家长陪着的。 当然，现在的年轻人多数都是独生子女，可能读博士生也有父母来给铺床的。但在80年代的时候，还是很少见的。所以缪晓春来读研究生，他的母亲陪着来给他铺床，就成了当时我们的一个话题。

▲ 缪晓春《一个男人和他在水中的倒影》，布面丙烯，150x150cm，1988年，美国时代-华纳集团收藏，画中人是缪晓春在中央美术学院期间的室友隋建国

可能因为缪晓春本科学的是德语，所以平时他的话不太多。在我的感觉里，这点就已经像一个德国人了。 除了上课，他总是在宿舍里面读书，我记得他最早读的是尼采的《查拉图斯特拉如是说》和《瞧这个人》，当时我也正好在读叔本华的《意志与表象的世界》，大家就一起讨论叔本华、尼采之类的。

后来缪晓春开始喜欢摄影，整天拿着照相机拍来拍去。我在中央美院读研究生的期间，好多照片都是缪晓春给我拍的，到现在我还留着。

再后来，缪晓春就开始说他要画画，然后就真画起来了。慢慢地画，也越画越大。创作我在游泳的这张画时，他就已经画得很成熟了。挺大的一张画，他用很熟练的手法把整个画面控制住了。

▲ 缪晓春《一个男人和他在水中的倒影》布面丙烯，150x150cm， 1988 年，美国时代-华纳集团收藏

这张画也是源自一张照片。就是我们一起在后海的时候，他拍的我在游泳的照片。 我在青岛长大，从小就喜欢到海边游泳。读研究生之后，暑假基本上就会待在北京，在图书馆里看看书，也做一些自己的作品。可是，北京的夏天太热，那时候也没有空调。每天到了下午两三点钟的时候，周围的地面、墙面、屋顶，全部都被晒透了。你觉得周围全都是热烘烘的，像待在一个炉子里边。最后实在最后受不了了，就跑到东安市场去转两圈。东安市场当时有一个很大的书店，在书店里待着看看书，同时就躲一躲北京夏天的毒太阳。

▲ 缪晓春《一个男人和他在水中的倒影》手稿，1988

后来我们发现，到后海游泳是个不错的办法。 吃完中午饭，歇一会儿，骑自行车从王府井到后海也就是十多分钟的时间，可以在水里面度过整个炎热的下午。所以，我、缪晓春，还有胡汉平三个人经常一起去，然后到傍晚慢悠悠地骑回来，就好像找到了一个度过北京夏天的一个方法：早点起来，然后该干什么干什么，吃完中午饭就去游泳。傍晚回来，吃完晚饭，再使劲读书，使劲熬夜。

▲ 缪晓春《一个男人和他在水中的倒影》手稿，1988

我游泳的时候喜欢跳水。因为在海里游惯了，所以后海这个小小的水面，实在是伸展不开，我经常是跳下去就游个两三个来回。缪晓春有时候就站在岸上拍来拍去，拍了很多照片。 我手里至今还有缪晓春拍我跳水、游泳的一些彩色照片。

▲ 缪晓春中央美院个展，1988

缪晓春把他拍到的很多照片，当作他画画的素材。1988年的夏天，拍了我游泳的这张照片之后，很快就画了出来。这时候他画这么大尺寸的画，已经非常轻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