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宝钗15岁的生日,是必须要过的。在古代,这个年龄段的女孩就是大姑娘了,就可以嫁人了,洞房花烛当新娘子了。

凤姐给薛妹妹张罗生日,贾母高兴,拿出20两银子,请凤姐办酒席,唱大戏。前者是得到口福,后者是得到眼福,于热热闹闹中,把宝钗的生日给过了。

在本文作者、南京作家、策划师雷传桃看来,贾母和凤姐这样做,实际上是在纪念宝钗长大成人要嫁人。生日这一天,是个重要的节点,大家聚在一起,喝酒和听戏这两件事儿,必不可少。当时,宝钗的意中人宝玉还没有浮出水面,也就是说,她还待字闺中,不知谁会同自己同床共枕,情意绵绵。

与其说戏是唱给小寿星宝钗听的,不如说是唱给贾母听的。贾母年纪大,耳朵老,自然要热闹且有排场的大戏,至于冷清的小戏,那就免了。

于是,宝钗点的是《西游记》,唐僧和三个徒弟走在去西天取经的路上,降妖斗魔,逢凶化吉,遇难成祥,吉人天相,神通广大。

凤姐点的是《刘二当衣》,穷老汉刘二大清早来到当铺敲门,准备把身上的旧衣报当掉换酒喝,在无人应答的前提下,他站在门外,一边等着,一边唱着好几段弋阳腔来消磨时光。刘二把自己想象成英俊书生裴度,即将进京赶考,派老仆人裴旺到妻弟刘二当铺典当衣物,不料,刘二为富不仁,不仅不当,还将衣物抵为利息,在此过程中,刘二装痴卖傻、插科打诨,唱一些异腔别调来搪塞裴旺。

这两出戏,贾母越听越开心,前者,代表着好人有好报,使得老太太对西天极乐世界产生了向往;后者,意味着穷人也有富志向,勾起了老太太的善心。

随后,黛玉、宝玉、史湘云、迎春、探春、惜春、李纨等人所点的曲目,都是这个套路,目的是为了讨老太太眉开眼笑、心头喜乐。

等到吃酒的时候,贾母为了助酒兴,命令宝钗再点一出戏,这次,宝钗点的是《鲁智深醉闹五台山》。这个无法无天的花和尚,本质上是个好人,偶尔耍耍酒疯,做出一些糊涂事,其实是可以原谅的。贾母喜欢人来疯,喜欢鲁智深这个没心没肺的角色。

从宝钗、凤姐、黛玉、宝玉、史湘云、迎春、探春、惜春、李纨等人所点的戏的风格可以看出,大家都在拍老太太的马屁,老太太过一天少一天,她能开心,就是众多晚辈的节日。这也说明了贾母在贾府中德高望重的地位。所以,透过唱戏和听戏这件事,薛宝钗15岁的生日,实际上是为贾母过的,贾母希望自己越活越年轻,最好像宝钗一样重新拥有芳华。

无情的时间,是绝对不会给贾母这个机会的。她的骨子里已老朽了,无论听什么样的戏,都改变不了这一铁打的事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