绰号“灯塔国”的美利坚,一贯以财大气粗、舍我其谁的形象示人,所谓“地球一霸”,即某些专讨嘴上便宜者对其又爱又恨的谑称。而自一代大贤华盛顿以降,仿佛就开挂了一般,二百年不到即成为国际事务话事人,这等成就,确实惊人。

当然,强大如美国也有不堪回首的岁月,在上世纪席卷全球的“大萧条”时代中,就曾险些分崩离析,变成第二个拉美国家。

1929年10月29日,长期虚假繁荣的美国股市大崩盘,继而引发一系列连锁发应。先是中产阶级没钱了,很多东西卖不出去,于是,生产东西的工人便被大量解雇,而工人一被解雇,也没钱了,紧跟着就是农民的东西也卖不出去,等农民也没钱了,闭环就此形成,经济危机开始肆虐,大家一块玩完。

当时的美国惨到一定境界,工业产值下降了55.6%,股票市值蒸发了89%,国家机器几乎瘫痪。无数人一夕之间倾家荡产,即使名人也不能免俗,如大经济学家欧文·费雪,不但把自己折进去,连带着妹妹和叔叔的财产一并赔光,直到去世依旧穷困潦倒背一屁股债。

百业萧条之下,帝国大厦成了最炙手可热的地方,很多华尔街的精英排着队登上这栋楼,感慨完毕,便一头栽下去。而剩下的“负翁”则比较搞笑,大都开始了二次创业——摆摊卖苹果,这些先前“分分钟上千万生意”的人,此时为一毛钱也能争个脸红脖子粗,堪称美利坚奇景。

但没有最惨,只有更惨,中产阶级尚且如此,底层民众就更加没有活路,用老美自己的话讲,叫做“像畜生那样生活”。

当时美国的田间地头,到处遍布着挖掘野菜的人群,野菜挖干净了,野草、野果继续上,反正饿不死就行。而城市中最抢手的是垃圾桶,很多食不果腹的人整天趴在周围,一有新鲜的泔水或垃圾送到,就大肆搜掠一番,像西瓜皮、吃剩的骨头一类,都是珍馐美味。

有一个广为流传的故事:芝加哥某寡妇捡东西吃时,总是先把眼镜摘下来,很多人不解,直到后来才发现,之所以摘下眼镜,纯粹因为垃圾桶里蛆虫太多,眼不见心不烦。如此种种,惨况非凡。

而历经“柯立芝繁荣”的美国走到这一步,究其根本,还是因为两极分化太过严重,1%的人占有90%的资源,不崩才怪。但时任总统胡佛却大言不惭:“美利坚不养懒汉!”一字一顿,异常决绝,不只放任经济危机加深,更拒绝救助失业人群。由此,美国国内形势开始风起云涌。

最先开炮的是底层民众和左翼知识分子,一位农场主就大声疾呼:“我们美国也应该来一场像俄国那样的革命。”成千上万的失业者组成联盟,一路高唱着《国际歌》占领广场和各州议会大楼,并明确表示“必须夺取政权,建立工农共和国”。

左翼如此,右翼也不甘示弱,美国退伍军人公开宣称:“政治手段已不能有效解决经济危机。”随后,各种具有法西斯色彩的褐衣社、白衣社、德国人在美协会等组织相继成立,并策划好了动手准备。而一位共和党参议员则说得更直白:“如果美国什么时候需要一个墨索里尼的话,那就是今天。”

这一幕似曾相识,回首拉美国家历史,无不是在左右翼互搏中艰难前行,推翻、建立,再推翻、再建立,整个国家左右摇摆极为剧烈,导致始终在混乱中循环。毫无疑问,如果“大萧条”继续下去,美国将肯定步拉美国家后尘。

所幸天佑“灯塔国”,关键时刻,罗斯福上台,一番大刀阔斧的新政改革,迅速扭转了经济危机及其负面影响,“大萧条”成为过去。

而与其感谢罗斯福,不如感谢美国人自己,同期很多国家也试图改革自救,但无一例外都丧失理智走向另一个极端。美国人在最窘迫的时刻,依旧坚守“灯塔”精神,或许,这才是他们最终起死回生的法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