昆曲代表剧-中国四大古典戏剧之《牡丹亭》欣赏|163

《牡丹亭》为明代汤显祖（1550—1616）所著，汤显祖是中国明代戏曲家、文学家。出身书香门第，早有才名，他不仅于古文诗词颇精，而且能通天文地理、医药卜筮诸书。在汤显祖多方面的成就中，以戏曲创作为最，其戏剧作品《牡丹亭》、《紫钗记》、《南柯记》和《邯郸记》合称“临川四梦”，其中《牡丹亭》是他的代表作。他曾言“吾一生四梦，得意处唯在《牡丹》。汤显祖在这部《牡丹亭》中倾注了自己毕生的思想感情，完美的诠释了他的“至情说”。《牡丹亭》不仅讴歌了人性，同时也用另一种独特的方式抨击了当时大行其道的“存天理，灭人欲”的程朱理学。

《牡丹亭》讲述的是官家千金杜丽娘对梦中书生柳梦梅倾心相爱，竟伤情而死，化为魂魄寻找现实中的爱人，人鬼相恋，最后起死回生，终于与柳梦梅永结同心的故事。

南宋时，南安太守杜宝，一心要把爱女杜丽娘培养成大家闺秀，聘请府学生员陈最良为师，命丫环春香伴读，教书先生教授了《诗经》中“关关雎鸠，在河之洲；窈窕淑女，君子好逑。”之词，触动了杜丽娘的情丝，深感闺中寂寞，遂与春香同去花园游玩。

原来姹紫嫣红开遍，

似这般都付与断井颓垣。

良辰美景奈何天

赏心乐事谁家院?

朝飞暮卷，云霞翠轩

雨丝风片，烟波画船。

锦屏人忒看得这韶光贱!

遍青山啼红了杜鹃，

那荼蘼外烟丝醉软，

那牡丹虽好，他春归怎占的先?

闲凝眄生生燕语明如剪，

听呖呖莺声溜的圆。

观之不足由他缱，便赏遍了十二亭台是枉然，倒不如兴尽回家闲过遣。

百花盛开，姹紫嫣红，云霞雨丝，烟波画船。面对冷清的园景，更引起丽娘无限感慨，游兴未尽而归。

丽娘思春，悠然入梦，在梦中与书生柳梦梅相会在牡丹亭。

梦中情：

书生：啊，姐姐，小生那一处不寻到，你却在这里！

恰好在花园内，折取垂柳半枝。姐姐，你既通诗书，何不作诗一首以赏此柳枝乎？

丽娘：那生素昧平生，何因到此？

书生：小姐，咱一片闲情爱煞你哩！

则为你如花美眷，似水流年，是答儿闲寻遍。在幽闺自怜。小姐，和你那答儿讲话去。

没乱里春情难遣

蓦地里怀人幽怨

则为俺生小婵娟

拣名门一例一例里神仙眷。

甚良缘，把青春抛的远。

俺的睡情谁见?

则索要因循腼腆

想幽梦谁边

和春光暗流转。

迁延，这衷怀哪处言?

淹煎，泼残生除问天

雨香云片，才到梦儿边，

无奈高堂，唤醒纱窗睡不便。

泼新鲜，俺的冷汗粘煎。

闪的俺心悠步躭，意软鬟偏。

不争多费尽神情

坐起谁欠，则待去眠

困春心，游赏倦

也不索香熏绣被眠。

春吓!有心情那梦儿还去不远

好梦不长，虽然梦境生灵活现，却寻梦不见、心头萦绕。隐情无处诉，痴心难轻抛，丽娘在病中自描春容，题诗其上，竟饮恨与世长辞。魂归地府，判官自婚姻簿中查得丽娘与柳梦梅有姻缘之分。放丽娘出了枉死城，嘱花神休坏了他的肉身。

杜宝奉调镇守淮阳。行前，按丽娘遗言将其葬于后花园梅树之下，并建梅花观请石道姑照看。柳梦梅也来到南安，寄居梅花观中。一日，梦梅去花园闲游，恰得丽娘春容画卷：

“近睹分明似俨然，远观自在若飞仙。他年得傍蟾宫客，不在梅边在柳边。”啊，原来是人间女子的行乐图。呀，何言“不在梅边在柳边”？真乃奇哉怪事也！为甚傍柳依梅去寻结果？想天下姓柳、姓梅的，却也不少，偏偏小生么，叫柳梦梅。若论起梅边么，小生是有份的；就是那柳边么，啊呀呀呀，也是有份的！喜得偏咱梅柳停和。

（生）咦！看这美人，半枝青梅在手，却似提掇小生一般。这可是俺梦中的美人哩？

俺拾的个人儿先庆贺，敢柳和梅有些瓜葛？美人呵，则被你有影无形盼煞我。

丽娘精诚不散，魂游花园，与柳梦梅相会：

不由俺无情有情，凑著叫的人三声两声，冷惺忪红泪飘零。怕不是梦儿梅卿柳卿？佰记著这花亭水亭，趁的这风清月清。则这鬼宿前程，盼得上三星四星。

我与柳郎幽期，除是人不知，鬼都知道。奴家虽登鬼录，未损人身。阳录将回，阴数已尽。前日为柳郎而死，今日要为柳郎而生。夫妇分缘，去来明白。今宵不说，只管人鬼混缠到甚时节？只怕说时柳郎那一惊呵……也避不得了。

告知柳梦梅实情

柳衙内听根节：杜南安原是俺亲爹。（生）呀，前任杜老先生升任扬州，怎么丢下小姐？（旦）你翦了灯。（生翦灯介）（旦）翦了灯、余话堪明灭。（生）请问芳名，青春多少？（旦）杜丽娘小字有庚帖。（生）是丽娘小姐，俺的人那！（旦）柳郎，奴家还未是人。（生）不是人，是鬼？（旦）是鬼也。（生惊介）怕也，怕也。（旦）靠边些，听俺消详说。话在前，教伊休害怯。

（生）姐姐因何得回阳世而会小生？

（旦）柳郎，三年前奴家为你一梦而亡，今日则为与你圆梦而生。

（生）只怕是水中捞月，空里拈花。虽则是空里拈花，水中捞月，你既是俺妻，俺也不怕了。定要请你起来。既是虽死犹生，敢问仙坟何处？

（旦）记取太湖石梅树一株。

（生）只俺独力难成。

（旦）可与姑姑计议而行。（内鸡叫）咳！今夜呵，

梦回远塞荒鸡咽，觉人间风味别。晓风明灭，子规声容易吹残月。三分话才做一分说。

（旦）你既认俺为妻，可急视之，不宜自误。如若不然，妾事已露，不敢再来相陪。妾若不得复生，必痛恨君于九泉之下！

柳梦梅打开坟墓，丽娘死而复生，两人私下结为夫妇。

叹从此天涯，从此天涯。三年此居，三年此埋，死不能归，活了才回。问今夕何夕？此来魂脉脉，意恰恰。情根一点是无生债。但是相思莫相负，牡丹亭上三生路。

情根一点是无生债。（旦）柳郎啊，叹孤坟何处是俺望夫台？俺和你死里淘生情似海。

两人一路相伴到来到了临安京都地面。赁房而居，等待科考。后高中状元。

梦梅：十年窗下，遇梅花冻九才开。夫贵妻荣八字安排。敢你七香车稳情载，六宫宣有你朝拜，五花诰封你非分外。论四德、似你那三从结愿谐和。二指大金泥报喜，打一轮早盖飞来。

丽娘：盼今朝得傍你蟾宫客，你和俺倍精神金阶对策。高中了，同访你丈人、丈母呵！则道俺从地窟里登仙那大喝采

因为淮南兵乱，开榜稽迟，丽娘叫梦梅淮扬打听父母安危情况。杜父不信女儿还魂一说，告柳梦梅盗墓之罪，幸好柳梦梅科举拔得头筹，在皇上的帮助下最终与丽娘白头偕老。

梦梅：

俺柳梦梅阳世寒儒，蒙杜小姐阴司热宠，得为夫妇，相随赴科。且喜殿试撺过卷子，咳，又被边报耽误榜期。因此小姐闻说他尊翁淮扬兵急，叫俺沿路上体访安危。亲携一幅春容，敬报再生之喜。虽则如此，客路艰难，吃尽辛苦。虽到得扬州地面，岳丈大人又移镇淮城。贼兵阻路，不敢前进。且喜乱寇解散，不免迤逦前行。

杜父：春容分明是殉葬的。（梦梅）可知道是苍苔石缝，迸坼了云踪？（杜父）快招来。（生）恁叫俺我一谜的承供，供的是开棺见喜，挡煞逢凶。（杜父）圹中还有玉鱼、金碗。（生）金腕呵，咱两口儿同匙受用；那玉鱼呵，和我九泉下比目和同。（杜父）还有哩。（生）玉碾的玲珑，金锁的玎冬。则那石姑姑他识趣奸纵，却不似你杜爷爷逞拿贼威风。

（杜父）明明招了。左右，叫他画供。

正审问间，寻访状元的人到了此处，说柳是状元。

（杜父）柳梦梅是假，便是他真状元，童生应试，候案。怎生殿试了，不候榜开，反到淮扬，哪有此事？

（梦梅）老平章你有所不知。只为李全兵乱，放榜稽迟。令媛闻得老大人有平寇之事，著我一来上门，二来报他再生之喜，三来要我扶助你为官。好意反成恶意，如今可是你女婿了？

杜父：奇哉啊，奇哉！是人，还是鬼？此乃妖孽之事。为大臣者，必须要奏明朝廷，灭除为是。

皇帝：朕闻人行有影，鬼形怕镜。定时台上有秦朝照胆镜。黄门官。可同杜丽娘照镜。看花阴之下，有无踪影回奏。

（奏）杜丽娘有踪有影，委系人身。

皇帝：丽娘既系人身，可将前亡后化事情奏上。

丽娘：万岁！容禀。“二八年华幽梦寻，梅边柳外遇书生。春容自画期相见，果得情深可意人。”

皇帝：柳状元质证，丽娘所言真假？

梦梅：丽娘所言句句是真。

杜父：此人欺诳陛下，兼且点污臣女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