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马付才

暗恋记

大学时的同学们聚会，燕子也来了，她端着一杯酒，过来非要和我碰一杯。说句实话，我对燕子的印象并不深，记忆中的燕子，应该是经常穿一身朴素的蓝上衣，黑长裤，不喜欢说话，不喜欢喧嚣，一点也不引人注目不出众的一个女孩子。然而，现在的燕子早已不是上大学时的那个燕子了，她写的文章，经常荣获全国大奖，笔锋犀利，见解深刻，在全国已经小有名气了。当时我酒已经喝得差不多了，所以不想再喝了，燕子说：那么多同学我都不找他们碰杯，我和你碰杯是有原因的，这杯酒你一定得喝了，一会儿我告诉你一个关于你我的故事。

我和燕子能有什么故事？记忆中那时我们连话都很少说，毕业后都各奔了东西，之间还从未联系过。我好奇心顿起，把那杯酒一饮而尽。燕子把我从乱糟糟的人群中拉到外面的沙发上，她说：上大学时有一个女孩，她喜欢上了班上一位男孩，那位男孩是他们文学社的社长，文章写得极为出色，因此，在他身边常常有许多漂亮的女孩。那个女孩为了引起男孩的注意，就大量地阅读，写文章，一直到毕业，她都没能引起那个男孩的注意。但是，这却练就了那个女孩的写作功底，一直到今天，可以说，昔日那个默默无闻的女孩能成名成家，与这个男孩有很大的关系，只不过他一直不知道罢了。

我一听就知道燕子说的那个男孩和女孩是谁了。我想，怎么又一个暗恋的故事？其实，上大学时，我一直偷偷喜欢我们系的许晓，许晓是我们校的校花，一大群家中有钱有势的男孩们都在追她，你别看我是文学社的社长，又写一手好文章，其实由于家境的贫寒，在人家面前特自卑，只好也一直地暗恋。只不过，我没有燕子的毅力，十年磨一剑，让自己也发家致富，成为一大款，也没有勇气去面对嫁给了一高干子弟的许晓，去告诉她，我曾经暗恋过她。因为，那时候我想暗恋她的又不是我一个人。

不过，我心里挺感动的，你想，像我这样平凡的一个人，当初竟然也有人暗恋我。看来，我们每一个平凡的人，都会有过暗恋，而每一个人，也许都有过被别人暗恋。

在成长的过程中，暗恋的样子是最容易发芽了。有时候是因为羞怯，有时候是因为自卑，还有时候是因为青春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那种喜欢，不敢大胆示爱，那只有去暗恋吧。可怜巴巴地躲在一个角落里，或者是站在远远的一个地方偷偷地观望，一双眼睛充满了哀愁和寂寞。有一天，我就发现邻家的小女孩两眼脉脉含情地盯着一个地方看，顺着她的目光，原来一个男孩正坐在草坪上看书哩。情窦初开的少女正偷偷地爱上了那个男孩，而少年不知愁滋味的男孩，想必还一无所知。

有一位朋友说暗恋就像偷偷摸摸的，要爱就爱，要恋就恋，就像大块吃肉，大碗喝酒，多好，何必摆出一副要吃不吃，不吃又看的模样？对此我却有不同的见解。我认为暗恋是世界上最不具伤害性的感情，它羞涩地站在一旁，愉悦着自己的情感，如果都象我那燕子同学一样，还能丰富人生和提升自己。

办公室里的刘路说他暗恋上了单位里的小依，于是常常偷偷送玫瑰花给她。刘路想小依是不会知道是他送的玫瑰花的。有一次，刘路故意试探小依，说：小依，你知道那个送花的人是谁吗？看来，他不出面又一直这样给你送花，一定是暗恋了你许久。

小依说：得了吧，刘路，你以为都是傻瓜呀，每个人都知道是你送的花，你还跑来装傻，说暗恋了我许久，就你那也叫暗恋，我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走？

大大咧咧的小依一句话，让刘路自以为是的暗恋马上走向了公开。

求爱记

在南美洲的原始大森林里，有一种叫鹛鸩的鸟，雌鸟长着一身紫绿色的羽毛，展开的时候非常好看，雄鸟有一副嘹亮的歌喉，能叫出婉转动听的声音。四月的春天，正是雌雄双鸟交配的季节。每年一到这个时候，雄鸟就会展开嘹亮的的歌喉，围绕着雌鸟，在树枝上蹦蹦跳跳，不停地鸣叫。雄鸟鸣叫着在试探、在召唤、在求欢，一会儿放声歌唱，一会儿窃窃私语，就这样围绕着雌鸟不停地转来转去。而雌鸟却无动于衷，一会儿好像烦了，飞走了，这时候雄鸟会立刻跟上去，继续展示它美丽的歌喉，有时候一天，有时候两天，直到雌鸟冲它展开那漂亮的紫绿色的羽毛时，雄鸟知道，它辛辛苦苦的求爱，才终于成功了。

这是我从动物世界上看到的画面。原来，在大自然中，一只小小的鸟儿，它的求爱过程也是那样的漫长、辛苦，而来之不易。在我居住的楼下，有一个漂亮的美眉，女孩漂亮了，身边的追求者自然就多了起来。情人节的那天，我在楼下就看到了有三个男孩，在不同的时间手捧一束鲜艳的玫瑰花，去敲女孩家的门。但是，这三个可怜的男孩都没能敲开女孩家的门，我知道女孩就呆在家中，她一定在隔着防盗门的猫眼偷窥外面的动静。有两个男孩手捧着鲜花离开了，走的时候一脸悲壮，最后来的那位男孩走时空着手。我上楼的时候看见那束鲜艳欲滴的玫瑰花就放在她家门外的地上，又下楼的时候，鲜花不见了，那位漂亮的邻家女孩从我们面前走过的时候，脸红红的，眼睛盯着地面不敢看我们任何人，而我们每个人的眼睛都齐刷刷地盯着她，犹如看一道美丽的风景画。我不知道女孩的心里是装着羞涩或是幸福。

像我这辈这样平凡的人，求爱的时候手拿一束鲜花是最浪漫又最实惠的事了，遇到有点小资情调的女孩，还不把她感动得泪水纷飞，束手就范。后来，邻家女孩再下楼的时候，一看就知一定在屋中经过了很长时间的精心妆扮，直到有一天，我看见她回来的时候，一个男孩骑着自行车带着她，看样子俩人的关系已经很亲密了，再仔细看，那个男孩就是情人节那天把花放到女孩家门前的那个男孩。男孩终于把爱情追到手了吧，我衷心地祝愿男孩求爱成功，祝福他们美满幸福。

想想还是我们太传统太含蓄，不善于表达了。我有个表哥是六十年代出生的人，上大学的时候他爱上了他们班的一位女同学，但就是不敢向人家表白。常常在人家背后或一侧含情脉脉地注视着人家，他很多时候鼓起了勇气，可面对人家时，脸又红得像熟透的苹果，好不容易鼓起了勇气，一下子就消失得无影无踪了。其实女同学也喜欢他，心里比他还着急，表哥还以为女同学不知道他的心思哩。马上就要大学毕业了，一次，表哥和女同学又走了个头碰头，女同学挡住了他的去路，表哥红着脸，半天没吭哧也出来一句完整的话。女同学急了，说：余小阳，你到底是不是喜欢我？女同学的声音有点大，表哥吓得红脸变成了白脸，以为在什么地方得罪着了她。

现在，他那女同学早成为了我表嫂了，表嫂性格一直大大咧咧，她说：瞧你表哥那熊样，他眼里那点事，地球人都知道，我不主动求爱，等到毕业分手时他也说不出来。

想想还是人家西方人，男人单腿跪到女人面前，把她的手拉到自己嘴唇上，轻轻地吻一下手背，然后说：我爱你，嫁给我好吗？那求爱，多浪漫，多经典，又多直白。

私奔记

再也没有这样的事了：漆黑漆黑的夜，伸手不见五指，天空上繁星满天，所有的人都沉沉入睡了，连看门的老黄狗也放松了警戒。这时候，员外家千金小姐的闺房里亮起了昏暗的灯光，小姐在收拾着金银细软，丫鬟在一旁焦急地等待，不停地观望着夫人和老爷房间的动静。终于，那个印花的布包袱打好了，小姐把它斜挎在肩上，然后，轻轻掩上门，一边走，一边泪眼朦胧地回望着夫人和老爷住的房间。或轻轻地打开了后门，或笨拙地翻越过低矮的围墙，而外面接应的，一定是一个才华满腹却落魄了的穷书生。

夜是黑的，路是坎坷而漫长的，两个人牵着手即慌乱又喜悦，开始了共赴天涯的私奔之路。

这样的爱情是不是有点刺激、有点浪漫？

但是，浩浩荡荡的工业文明和越来越物质化的今天，早已烟消云散的私奔爱情，在我们品位着咖啡，打着高尔夫球的时候，觉得那只不过是尘世里的传奇与神话。私奔？我们有一千个理由去怀疑它，去拒绝它：那样做理智吗？以后的生活会有保障吗？这样做仅仅为了爱情值不值过？虽然，面对自己平凡的爱情，我们在一边享受着物质生活的便捷的同时，也常常会充满了幻想和羡慕：看，人家那爱情，爱得轰轰烈烈，爱得缠绵婉约，但真的让自己需要用逃亡来成全一份爱情的时候，我们还会羡慕吗？

在我老家农村，有一个叫花小妹的女孩，曾上演过一次现代版的爱情私奔。她偷偷与邻家的一个男孩好上了，但这事很快就被她父母知道了。她父母说什么也不同意女儿与那个男孩好。为此，苦口婆心劝她，而花小妹或者用双手捂着耳朵，或者让这边耳朵进，那边耳朵出，于是，苦口婆心的心理工作改为了武力干涉，一发现女儿和那个男孩偷偷约会，回来就是一顿毒打。监视跟踪，无效。找媒人给她说亲，不见。女孩是铁了心要嫁那个男孩，而她父母也铁了心的要拆散他们。父母有父母的理由，说那个男孩华而不实，说那个男孩懒惰不能吃苦，女儿跟着他要吃苦受罪的。但女孩的理由只有一条，他爱我，我也爱他。爱情受到了重重的阻力，以至于男孩自己都灰心要退却了，在这时候，花小妹大胆地提出要男孩带她私奔。

是的，面对爱情的时候，女人往往比男人更先失去理智，在爱情受到压制的时候，女人也往往比男人更有毅力，阻力越大，反抗的力量也越大。私奔，因此往往也是女人先提出来，而后是男人跟随。虽然，人们都以为这是一个男人拐跑了一个女人。

花小妹和那个男孩就一起到南方打工去了，等一段时间，花小妹就会给她家里打一个电话，报告父母她平安无事，但就是不告诉父母她具体在哪里。父母气得半死，说全当根本没这个女儿，让她永远别回来，哪儿死哪儿埋。但这个时候男孩却出现了问题。男孩一连找了几个工作，不是嫌苦就是嫌累，最后，干脆什么也不干，靠女孩辛辛苦苦打工养活他。本来，花小妹指望两个人都好好干，然后挣一笔钱，以一副衣锦还乡的面目回去，也好让父母原谅她。但现在这个样子，他们实在在外面混不下去了。无奈只好灰溜溜地又回了老家。但父母并不原谅他们，许多人还在看他们的笑话，最后，他们自己也是矛盾越来越多，争吵不断，随时都有分手的可能。

一场私奔，最后就这样草草收场。花小妹说：下辈子，死也不会私奔了。她不明白，那些千金小姐和落魄书生们的的私奔故事最后之所以成为经典，哪一个不是落魄书生最后高中状元，然后胸带大红花，骑着高头大马，和爱妻一起敲锣打鼓回了老丈人家。而那个势利的员外，早已是喜笑颜开忙成了一团，最后皆大欢喜团团圆圆。

掂量掂量吧，和心爱的人私奔之前，如果你那位没有人家落魄书生的运气和能力，还是先别考虑私奔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