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12年,宣统退位,民国初建。新国家名字有了,但社会秩序并没有重新建立,反而是之前的各路旧藩镇摇身一变,成了新军阀。军阀们肆虐中原大地,为祸四方,为了不被对手干掉,他们纷纷拉拢各地的绿林土匪。财力强的军阀直接收编山头,将一支支绿林军扩充进自己的队伍;财力弱没法直接买人,只能出钱买服务,让股匪在仇人后方搞破坏,至少不能让对手舒舒服服的,在这种情况下,民间开始流传一首民谣:清晨骑马打南衙,大爷背着马丽霞。
军阀混战时期,土匪到底有多严重?民国十四年,有人做了一个统计,仅鲁、豫两省,就有土匪达七万人,在人口众多的河南,规模在千人左右的匪帮就有23支。不过,这个数据可能还有些保守,有人根据河南地方志统计,当时土匪从业者可能有十几万之众。这十几万人的成分很复杂,并不是清一色的泼皮无赖,耍狠斗勇之徒,一般来说,匪帮里人数的大头还是失地农民,其次还有流民(外地失地农民)、逃兵和工人,工人中又以矿工占多数,因为矿工一般身大力不亏,且经过一定的组织,性格普遍凶狠,很容易转行如绿林。从年龄上看,从十几岁的少年,到六十多岁的老人统统包括,其中不乏一部分妇女。
为什么军阀混战时期土匪这么严重?不外乎天灾人祸四个字。中原地区虽然地力肥沃,但个别地方人多土薄,生产条件艰苦,一遇灾年,大多数农民无法应付,最终就倒在了人祸(土地兼并)上。比如经历堪称传奇的范龙章,此人早年投身绿林,后来成为军阀,最终迷途知返,率部起义,建国后投身新中国建设。
据范龙章回忆,他之所以投身绿林,是因为父亲去世后的家破人亡:当时家里有点薄田,父亲早上只喝了两碗稀饭就下地干活了,饿到中午回家,看到媳妇还没做好饭,孩子们也饿着,就自己到井边打桶水,想灌点水压压饿。当时天气炎热,他又饥饿,脚步虚浮,还没拽起桶,自己就掉进了井里,等到人发现,早已经溺亡。范龙章父亲入殓的钱都是借的,从此之后,他们孤儿寡母受尽了欺负,连范龙章母亲都差点被人拐卖到窑里,后来,范龙章的弟弟也被仇人杀掉,无人为他伸冤,万般无奈,他投身了绿林。
类似范龙章这样的人很多,他们在落草后往往会报仇,不管农村还是城市,抢劫的时候根本不会同情别人。最开始,土匪们都装备大刀之类的近战武器,趁着黑夜肆虐乡村。到后来,土匪势力越来越大,装备了洋枪,开始军事化训练,他们统一着装,统一号令,大白天都敢攻打县城,所以才有了那句童谣“清晨骑马打南衙,大爷背着马丽霞”,马丽霞不是女人的名字,而是Von·Mannlicher(冯·曼利夏)的音译,就是著名的奥地利产曼利夏M1888步枪,北洋新军采购的制式装备。
有了不弱于官家的装备,土匪们更加肆无忌惮,直接进攻州县的政府,打得就是正规军。所以某地小孩如果传唱“清晨骑马打南衙,大爷背着马丽霞”,就说明当地匪祸少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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