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汪万福（1966～），甘肃甘谷人，博士，敦煌研究院学术委员会委员、保护研究所副所长。长期从事干旱区环境与文物保护修复等方面的教学培训、文物科技保护及项目管理工作。近20 余年来，在古代壁画保护修复、文化遗产的生物退化与防护、敦煌莫高窟区域风沙环境综合治理及文化遗产保护工程管理等领域取得重要成果。
敦煌，位于河西走廊最西端，是“丝绸之路”上的贸易、文化和军事重镇，也是世界上历史悠久、地域广阔、影响深远而自成体系的中国、印度、希腊、伊斯兰四种文化体系汇流的地区之一，地理位置极为重要。一般意义上的丝绸之路指“陆上丝绸之路”，是西汉时期由张骞出使西域开辟，全长7000 余千米，以西汉的首都长安（今西安）或东汉的首都洛阳为东起点，跨越陇山山脉，穿过河西走廊至敦煌，经玉门关和阳关，抵达新疆，沿绿洲和帕米尔高原通向中亚、西亚和北非，最终抵达非洲和欧洲。这条路西运的货物中以丝绸制品影响最大，因此当德国地理学家费迪南·冯·李希霍芬（Ferdinand von Richthofen）在1877 年出版的《中国》一书中将之命名为“丝绸之路”后，即被广泛接受。它不仅促进了欧亚大陆不同国家、不同文明之间在商贸、宗教、文化以及民族等方面的交流与融合，为人类社会的共同发展和繁荣做出了卓越贡献，而且为丝绸之路沿线留下了众多的历史遗址遗迹等珍贵文化遗产。
文化遗产不仅见证了历史的兴盛，而且凝结了古代劳动人民的智慧。丝绸之路文化遗产所具有的深厚历史底蕴和杰出文化价值已得到了国际社会的广泛认同，随着其沿线文化遗产保护、研究、管理和展示、弘扬工作的日益国际化和多元化，深入推动相关领域的国际交流与合作，不仅对丝绸之路文化遗产的保护与发展具有重要意义，亦将有助于为其他人类文化遗产的有效保护提供借鉴，从而为人类文明的发展和进步做出应有贡献。我国境内丝绸之路沿线分布有大量的文化遗产，主要包括陕西、河南、甘肃、青海、宁夏和新疆等省（自治区）的众多遗址，如汉长安城未央宫遗址、新疆吐鲁番地区的高昌故城等，而距离甘肃省敦煌市沙洲镇东南25km 的莫高窟因其符合联合国《保护世界文化和自然遗产公约》的全部六项标准于1987 年在我国首批被列入“世界文化遗产名录”。
莫高窟是古丝绸之路上一颗璀璨的明珠，被誉为“墙壁上的博物馆”。藏经洞遗产的发现又是20 世纪最重要的文化遗产发现之一。然而，由于莫高窟地处我国八大沙漠之一的库姆塔格沙漠东南缘和鸣沙山东麓，该区风力强劲，沙源丰富，气候干燥，以积沙、风蚀、粉尘及沙丘移动为主的风沙灾害是其保存长期面临的主要环境问题，可以说自从乐僔和尚开凿第一个洞窟之时，风沙就一直是威胁洞窟安全保存的主要因素之一。
▲ 作者（右）洞窟内收集降尘样品
据《推沙扫窟重饰功德记》记载，戊申年（公元948年）冬天，安某和家人在莫高窟巡查洞窟时，第129 窟由于长时间无人管理，窟内积沙很厚，因此“推沙扫窟”成了首要任务，然后再重新补绘。这应该是古代洞窟清沙与重修相结合的典型案例。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以后，才真正有组织、有计划地开展莫高窟风沙防治工作。20 世纪50 年代，周恩来总理曾就敦煌文物的保护亲自作过批示，莫高窟的风沙防治工作从此顺利开展。后来，文化部会同中国科学院等单位，组成专家组对敦煌文物保护的现状和存在问题进行现场考察后，明确指出崖体稳定性、强烈的崖面风蚀及风沙危害是敦煌文物保护工作这一时期的主要任务，必须引起高度重视。在制定《1956～1966 年敦煌艺术研究所全面工作规划草案》时，把防沙、清沙工作列入石窟保护和修缮重点工程项目中。1961 年，在中国科学院治沙队指导下编制出《莫高窟治沙规划》，并在窟顶设置以工程措施为主的多种防治试验。
可见，自然环境保护特别是风沙环境的综合治理一直是莫高窟文化遗产保护的主要任务，也是敦煌学研究的核心内容之一。1988 年，国家文物局与美国盖蒂基金会合作，将世界文化遗产敦煌莫高窟作为合作对象之一，并在充分调查论证后将莫高窟风沙环境综合治理研究作为主要合作研究内容，首次在窟顶建立全自动气象监测站，开展化学固沙试验，在戈壁区设置“A”形尼龙网栅栏，引进以色列滴灌技术进行植物固沙试验，取得明显的防风固沙效应。莫高窟风沙综合防治研究工作至此步入科学研究的新阶段。
▲尼龙网方格沙障
作者于1992 年因敦煌研究院与美国盖蒂基金会合作研究项目“敦煌莫高窟生物固沙”从敦煌市林业局调入敦煌研究院保护研究所，从此开始了自己的文化遗产保护研究之路。在前人研究工作的基础上，受中国博士后科学基金、国家自然科学基金、国家基础研究发展规划（“973”）等多个课题（项目）的资助，项目团队经过20 余年的潜心研究，厘清了莫高窟地区风沙运动规律和沙源供给；研发了人工砾石铺压防治戈壁风沙流新技术；引进滴灌技术进行生物固沙试验获得成功；明确了工程治沙、植物防护及化学固沙的防治效应；探讨了莫高窟水资源状况及窟前树木根系对石窟保护的影响；应用高通量测序等技术手段，揭示了洞窟内外大气颗粒物PM10 和PM2.5 中的微生物群落结构、质量浓度、易溶盐含量、化学元素、碳组分等特征及其影响因素；构建了一个以固为主，固、阻、输、导相结合的风沙灾害综合防护体系，使进入窟区的积沙量减少了85%以上。项目的逐步实施，从根本上解决了窟区及栈道的积沙危害，有效地减轻了风沙尘对石窟围岩及窟内壁画、彩塑的损害程度，改善了窟区旅游生态环境，为世界文化遗产地敦煌莫高窟的可持续发展提供了重要保障。
《敦煌莫高窟风沙危害及防治》一书是在作者博士学位论文《敦煌莫高窟风沙危害与防治研究》和博士后研究工作报告《敦煌莫高窟空气微生物群落结构特征及其影响机理》的基础上，融合了作者及其研究团队近年来在遗址监测、风沙防治、生态修复、沙尘气溶胶，以及游客活动影响等方面的最新研究成果。全书共分11 章。第1 章绪论中系统论述了国内外研究进展，对历次防沙试验工程进行了评述，介绍了主要研究内容；第2 章介绍了自然地理环境特征；第3～5 章对莫高窟风沙危害类型、程度及形成机理，窟顶金字塔沙丘运移规律以及沙尘气溶胶特征及影响因素进行了重点探讨；第6 章阐述了莫高窟风沙危害综合防护体系设计的指导思想、原则及总体布局；第7～10 章，主要介绍了工程治沙、植物防护和化学固沙的原理、工程设计和材料筛选，以及防护效应监测及其分析，从防护林生理生态特性角度研究了其对极端干旱环境的适应特性，其中植物防护是核心内容；第11 章对防护体系的综合防护效应进行了阐述，构建了莫高窟预防性保护体系。针对莫高窟所处的特殊地理环境，建立一个风沙危害综合防护体系，其意义不仅是对我国流沙固定及风沙防治工程水平的综合显示，更为重要的是表明我国政府对世界文化遗产的保护、根治沙害和改善西部地区生态环境的决心。
敦煌莫高窟风沙危害及防治实践，是世界遗产地预防性保护的一个典型范例，《敦煌莫高窟风沙危害及防治》一书的出版，将为类似文化遗产的保护和生态环境建设提供重要借鉴。
中国科学院院士
2017 年6 月28 日于北京
更让人欣慰的是随着文化遗产保护理论的不断完善和日益丰富，在重视文物本体保护的前提下，人们越来越意识到保护文物赋存环境的极端重要性。“十三五”时期，国家明确指出文物保护要实现“两个转变”：由注重抢救性保护向抢救性与预防性保护并重转变，由注重文物本体保护向文物本体与周边环境、文化生态的整体保护转变，确保文物安全。敦煌莫高窟风沙危害与防治，正是基于对莫高窟遗址本体与生态环境的综合保护，是文化遗产预防性保护的典型案例，研究成果对广泛分布于丝绸之路沿线的文物古迹及重要经济设施的保护具有重要的示范价值，对我国即将实施的“一带一路”文化遗产长廊建设工程具有一定的借鉴意义，为推动丝绸之路沿线国家和地区的文化遗产保护工作的交流和协作提供了参考依据，为提高文化遗产保护和管理水平，以及文化旅游产业发展质量提升提供了理论指导。希望本书的出版能够为我国乃至其他国家世界文化遗产的保护、研究、弘扬和旅游可持续发展提供技术支撑。
本文摘编自《敦煌莫高窟风沙危害及防治》（汪万福著. 北京：科学出版社, 2018.4）一书“前言”。标题为编者所加。文中插图来自该书彩插。
（博士后文库）
ISBN 978-7-03-056597-6
责任编辑：万 峰 朱海燕
敦煌莫高窟是世界著名的文化艺术瑰宝，具有重要的保护价值。《敦煌莫高窟风沙危害及防治》针对莫高窟面临的主要风沙危害问题，以文化遗产保护相关学科理论为基础，系统论述了国内外研究进展，揭示了莫高窟风沙运动规律，研发了防治戈壁地表风沙流新技术，试验成功了滴灌技术生物固沙，明确了水分、根系、沙尘、盐分等对石窟的影响，阐述了防护体系的综合防护效应，具有重要的理论和实践意义。本书具有显著的区域特色，内容翔实，图文并茂，数据量大，体现了作者及其研究团队在敦煌环境监测、风沙防治、生态修复、沙尘气溶胶，以及游客影响文物等方面的最新研究成果，对同类遗产的保护具有重要的借鉴和示范价值。
（本文编辑：刘四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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