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经有过一篇文章,介绍好莱坞的女导演现状。基本上,有名的女导演数量占全部导演的十分之一,而很多女导演的第一部作品和第二作品之间,会间隔10年。

有的时候,我们必须承认,女性无论是在生理还是心理,都与男性有所差异,举个最简单的例子来说,高强度、硬技术、人员浩瀚的片场工作,对于女导演来说,是极具挑战的。

不过,值得欣慰的是,国内无论是第四代黄蜀芹、张暖忻、史蜀君、陆小雅等还是第五代李少红、宁瀛、胡玫以及第六代徐静蕾、李玉等等,我们从来不缺兼具才华和魄力的女导演,甚至于,这些年,国内从事导演工作的女性也正越来越多。

她们的作品,代表着女性的视角,正与男性视角构成一种抗衡与补充。今天,我们要聊的这位女导演,便是香港可以与许鞍华齐名,并令人尊敬的女导演,张婉婷。

因为《逐影》系列导演纪录片最新一期的节目,才让人得以了解,原来张婉婷是这样的女导演。她的平易近人与文艺腔调,让我一下子明白,为什么《岁月神偷》这部在我心中可以排名当代香港文艺情怀之作Top3的影片,出自她之手。

《岁月神偷》

与许鞍华一样,张婉婷也毕业于香港大学。之后,去往英国布里斯特尔大学学习戏剧与文学,在香港电台和电视台做了一段时间编导后,1981年前往美国纽约大学正式攻读电影硕士。也是在那里,她结识了自己的人生伴侣也是工作伙伴,罗启锐。

当时,同为异乡人的身份,让他们两人在创作上有了许多共鸣。1985年,两个人一起创作了《非法移民》,凭借此片,张婉婷一举拿下香港金像的最佳导演,这对于一位新人导演并且是女导演来说,是莫大的激励与认可。

自那部戏后,张婉婷接连又创作了2部有关中国人在纽约的故事,《秋天的童话》和《八两金》。这三部作品被称为张婉婷的“移民三部曲”。

张婉婷的故事,多是源自自己的记忆与生活。用她人生伯乐外加老板,岑建勋的话来说,“他们(张婉婷和罗启锐)两人是不会拍自己没有感觉的东西的”。

张婉婷的《秋天的童话》人物原型,便是他们在唐人街认识的一位华人,疯疯的,却疯的可爱。这个剧本拿回香港,没有一个老板愿意投,唯有岑建勋看中了剧本,经过一稿修改后,张婉婷拿着一笔钱,在纽约开拍了。那是张婉婷脱离学生时代后,第一次以商业导演身份拍片。

周润发刚接下此片时,并不走红,谁料《英雄本色》的上映,为周润发带来许多片约,着急把周润发从纽约带回香港拍戏的片方,找了许些“黑帮”,盯着张婉婷拍戏,必须一个半月把发哥的戏份杀青。每一次张婉婷喊“再来一条”时,都面临着“黑帮”一片叫嘘。而就是这样一位被他人唤做“小女孩”的导演,在那次合作后,与发哥建立了深厚的友谊。

《秋天的童话》

由于拍摄经费超支,张婉婷担心自己,《秋天的童话》会是“最后一次拍片了”。好在,作品最后取得了绝对成功,为《秋天的童话》作曲的卢冠廷,提及张婉婷的第一句话便是,“她是一位学院派的大导演”。张婉婷的艺术自觉,以及她对细腻情绪的把握,是具有天赋的。

多年之后,再回想,若没有当时张婉婷的坚持和岑建勋的慧眼,《秋天的童话》会不会出世,周润发又会不会重新走回影坛巅峰,或许很难说吧。

能有罗启锐一直相伴身边,张婉婷是幸福的。罗启锐说,“我觉得婉婷她有两个脑袋。一个脑袋叫做女导演。她在片场工作时,是非常果断和严格的。另一个则是,一个蹦蹦跳跳的小女孩。”罗启锐说这话的语气,温柔而充满欣赏。

同为天蝎座,或许我很能理解罗启锐说的“两个脑袋”。天蝎座的女性,总是感性与理性兼备的,理性被用来工作,而感性则永远存在于她们天真而浪漫的情感里。尽管张婉婷和罗启锐都已年过六旬,两人提及彼此的语气,犹如热恋一般。或许是一直的男女朋友关系维持了两人的新鲜感,也或许是,如岑建勋所言,“他们像两个,都不长大的,永远是赤子之心。”

《玻璃之城》

拍《玻璃之城》的原因,对张婉婷来说很简单,那是她上大学的地方。张婉婷得知曾经就读的教学楼要被拆除时,心感可惜,于是,她决定将这些美好的记忆与景象印刻在胶片上,以另一种方式,永远地留存下来。

面对《宋家皇朝》,这部作品的题材相比于其他,距离张婉婷显得遥远。为了真实地塑造人物,张婉婷花了三年的时间做功课,去采访当时还活着的、接触过宋家三姐妹的人。

在搜寻历史的过程中,张婉婷对三位女性的形象逐渐清晰。也是因为她在梳理资料过程中的灵光,才让她创造出影像中,切实而动人的细节。“一个爱钱,一个爱权,一个爱国”,《宋家皇朝》片头出来的16字概括,切中了命脉,之后的情节设计与人物塑造,让这16字的含义变得复杂而值得玩味。

《宋家皇朝》

学院派也好,女导演也好,这些不过是张婉婷的身份标签。于她自己而言,拍每部作品都是关于自己遇到的人、遇到的事、遇到的情节的记录。张婉婷觉得,自己是幸运的。

80年代是香港电影的黄金时代,她得以有机会,创作与主流影片不同的内容。那个年代,香港的创作环境是自由的,没有资本的干预,创作者可以自由的创作。当然,胶片年代,做导演也没有数字时代这样简单。有限的胶片,需要导演仔细设计与盘算好置景与景别,导演更得深思熟虑地考量,使得每个镜头看上去都很精细。

这或许也是为何,我们时常会觉得,胶片拍摄的影片,更具有电影感,毕竟,除了质感差异,更有对光、对美术、对构图等一切细节更细致地把关。拍胶片时,重来一遍的成本,实在太大了。

所以,从香港的黄金时代,来到整个中国电影行业的黄金时代,张婉婷可以一直拍摄自己想要做的内容,关于生活的,关于记忆的,关于情怀的。将他们记录下来,让他们可以在银幕上永远活下去。“人生不在于怎样活,在于怎样记忆,怎样将记忆呈现出来”。这就是电影的意义,不是吗?

在朋友眼里,她永远的正面、积极、乐观;在同事眼里,她气质高贵,性格活泼、聪颖、而且严格要求;在观众眼里,她绝对的完美主义,也拥抱浪漫精神。

作为《逐影》系列纪录片中的唯一女性导演,除了添补的性别视角的创作差异,更是让我们找到机会了解到作品背后的她。

相比于《逐影》前面的6期,这一期在整体构思上更上一层楼,尤其是配乐的设计,明显是有意与导演本人文艺的气质相契合的,如此更显得一气呵成。

我们常会用“有气质”来形容女导演,张婉婷导演的气质,是与许鞍华导演的气质不一样的,如果说后者的气质更显硬朗、大气,那么张婉婷导演的气质便属于名门闺秀、中西合璧的文艺。

从乌尔善、大鹏、丁晟到吴京、宁浩、徐峥再到最新一期的张婉婷,《逐影》从播出至今,已历经一载有余。每一期都可以让人看到亮点,不同类型风格的导演,有科班、有非科班,路径也都各自差异。

比方说,首期节目的主角是广告界里最有成就的装置艺术家乌尔善,影片独家揭密了集结全球顶尖电影团队需花费十年打造的东方神话巨制《封神三部曲》超前期的筹备过程;

再比方说,“坏猴子”宁浩作为今年现象级影片《我不是药神》背后的“创造破坏力”,他对文牧野导演给予的无条件支持,以及他自己从创作者到扶持者的身份转变,被影片一一彰显;

而宁浩的好搭档,同时也是创造过华语市场票房冠军的徐峥,影片从演员出发,记述了徐峥从演员到导演再到监制的努力,而相伴徐峥一路的,便是敬业与初心。

宁浩导演接受《逐影》团队采访

乌尔善的坚持、大鹏的初心、丁晟的轴、吴京的拼、宁浩的创造力、徐峥的以演为本和张婉婷的文艺,无论是哪一位导演,创作团队都能很好地抓住每位导演的特色,并围绕此挖掘背后的故事。

接下来,《逐影》还将为我们带来魏德圣与陈国富两位导演的故事。一位来自台湾,一位则被誉为中国的“金牌监制”。如此似乎可窥见《逐影》第一季度的导演挑选安排用意,类型、风格、地区、特长等等,各方面都有所考量。通过这些导演,我们似乎看见了中国电影导演力量的全貌,也在这些导演身上,看到了华语电影的历史辉煌与再度崛起的理由。

出品这一系列纪录片的公司叫“耐飞”,英文名是“nice film”。将这一项目起名为“逐影”,其含义莫过是期望我们可以追寻优秀影人的脚步,在光影中学习与成长。正如耐飞这一品牌的创始理念,把握了人才,就拥有了一切。如果有机会,非常希望可以让这支记录中国导演的团队也被“记录”,因为,他们也正成为当下影视创作的一部分。

《逐影》将这些已经成名的导演故事记录下来告诉大家,除了是对后辈的鼓励、对影史的记载,更是一种创作理念与人文精神的学习与传承。没有猜错的话,这群年轻的团队该是85后90后的年纪,在一次又一次地了解并深入了解到行业中不同导演的共性,都少不了“初心”与“热爱”后,相信,这件事对我们整个电影行业人才的培养,是莫大的益事。而这,也是“逐影”的更深含义,何不让我们一起做幸福而骄傲的逐影人。

正如张婉婷所说,成熟的电影市场,可以容纳各种不同类型的电影。成熟的电影市场,也更需要我们这些年轻的创作者们,和前辈一起,守着初心,抱着信仰,去维护,去打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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