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咖爷有话说-

贾樟柯的新电影《江湖儿女》上映了。这部电影曾入围第71届戛纳国际电影节的主竞赛单元，也是他继三年前的《山河故人》之后的最新力作。有人说，这将会是贾科长这些年，对于「时代」的命题，递交上的一张答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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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部来自贾樟柯的电影《江湖儿女》，在中秋档正式上映。

这部被外媒评价为“中国版美国往事”的影片，将会是贾科长这些年，对于「时代」的命题，递交上的一张答卷。

影片讲述了由廖凡饰演的斌哥，和赵涛饰演的巧巧两人原本是一对恋人。

故事开始于2001年的山西大同，彼时巧巧还不是江湖中人，斌哥正意气风发。一帮兄弟会把各式各样的酒集中倒在一个搪瓷盆里，寓意五湖四海，一时豪情万丈。

然而从斌哥教巧巧用枪的那刻起，命运的钟声就已经敲响，有些东西在暗中开始进行位移。

有一天斌哥在街头遭到袭击，巧巧为了保护他朝天鸣枪，因此被判刑五年。

五年之后地点流转至三峡奉节，出狱后的巧巧一边寻找斌哥，一边开始正式行走江湖。
一路上遇到形形色色的人和事，斌哥也已不复当年。巧巧人在路上颠沛着，心却在渐渐向一处聚拢着。

她辗转至新疆沙漠，最后再回到起点山西，故事结束在2018年的当下，时间轴横跨有十七年之久。
一个江湖的消亡和一个江湖女性的崛起，全然由巧巧这个角色展开。

如果说巧巧代表着一种坚守，那么斌哥折射出的则是旧江湖秩序的衰亡。

念旧、信念、情义，片中没说出口的就是那句港片里的经典台词——“这个世界变了，我们都不再适合这个江湖，因为我们太念旧。”

这部电影入围第71届戛纳国际电影节的主竞赛单元，也是贾樟柯继三年前的《山河故人》之后的最新力作。

熟悉贾樟柯之前电影的人，会在这部《江湖儿女》中发现似曾相识的部分。

例如男女主人公的名字同《任逍遥》里如出一辙，巧巧出狱后寻找斌哥的路上，也像《三峡好人》里的沈红一样，手里总是拿着一瓶矿泉水，并再度目击了飞碟……

《三峡好人》

谈到创作这部电影的的初衷，贾樟柯说是源于自己小时候印象里一个叫小东的“大哥”，精明强干打起架来有模有样。

但是自己有一次回汾阳老家过暑假，那时已经是九十年代。他偶然发现一个院儿门口，蹲着一个穿白色背心身材发福的中年大叔，正在专注地吃一碗面条，而这个人竟然就是当年的小东。

贾樟柯一瞬间恍惚了，他想弄明白时间对于人的塑造，到底能起到何种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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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8年一部自编自导的剧情电影《小武》，让国外电影人注意到了这个出生在山西汾阳的小子，贾樟柯。

《站台》《三峡好人》《天注定》《山河故人》……这些年，贾樟柯凭着这些作品在国际上拿奖无数，被誉为第六代导演的领军人物。

但是在国内，他所获得的与所付出的似乎从来不成正比。

早年间他的片子屡屡遭禁，不能正式在国内影院公映，只能作为地下电影，以盗版DVD的形式在民间传播。

他的电影经常会出现诸如火车站、汽车站、候车厅、台球厅、歌舞厅这样的场景，再配以破破烂烂风尘仆仆残垣断壁式的落败城镇背景，处处呈现出一种让人绝望的小镇青年的形象。

在电影《小武》里，主人公小武是一个小偷，他人其实并不坏，却在一个畸形而冷漠的环境里，先是失掉了友情，再又被爱情、亲情一一背弃，最后成了一个被众人集体围观的笑话。

这一幕有些类似意大利电影《偷自行车的人》，男主角同样因种种无奈，最后竟由被盗人变成了偷盗者。

故事听来很悲情，却又都是眼下社会正在不断发生的事情。

贾樟柯的电影擅用真实的光感、声音，大量的长镜头，形成一种独有的纪实风格。

而他早期的影片，习惯于全部角色都由非职业演员来出演，那种自然的呈现让你甚至分不清，他们是在表演还是在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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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是出于对个体生命的充分尊重，贾樟柯的每一部影片都在尽力呈现出一个个带有困惑的、却无比真实且焦灼的个体形象，并经由个体命运的讲述，展现出历史转折时期的沉重。

从革命歌曲到流行歌曲的演变中，贾樟柯敏锐地觉察到了从“我们”到“我”的不同。

他的电影中常常出现经典的粤语歌曲，他钟爱叶倩文的歌，他说她的歌里有情义。

《山河故人》中就有叶倩文的《珍重》

他的电影不是伤痕文学，也不走颓废画风，不搞大字报式的试图鼓舞人心，也不故作姿态地做痛心疾首状。

他的电影贴近底层人物的生活特征，刻画出一个个有血有肉的立体形象，真切地反映社会的弊病与人性的荒诞。

正如《江湖儿女》，我们常在他的镜头下看到旧体制的消融与新思潮的发生，两种观念常常发生对立与碰撞。

作为一个经历了上个世纪八九十年代时代变动的导演，贾樟柯总能站在一种怀疑和审视的立场，以意味深长的目光静静注视着这一切。

与王家卫在光影世界里所展现出的扑朔迷离的都市边缘人不同，贾樟柯的乡镇青年，多是从心理角度出发，勾勒出时代的转变，和人们所面临的迷茫、无所适从的尴尬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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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早已习惯好莱坞式商业大片的观众来讲，贾樟柯的电影显得沉闷，琐碎，缓慢。

贾樟柯直言：“有时候我们不能面对这样的生活，或者面对这样的电影，这是我们一整代人的懦弱。”

他在《贾想I：贾樟柯电影手记1996—2008》中写到：

“我觉得有些地方出了些问题。比如说，青年文化的沦丧，反叛文化的沦丧，完全被商业的价值观所击溃。青年文化本该是包含了反叛意识的，对既成事实不安的、反叛的、敏感的文化，比如上世纪80年代末的摇滚乐、诗歌，我觉得当时年轻人对这些东西有一种天然的向往和认同。

这种认同给这个社会的进步带来很多机遇。那是一个活泼的文化。但今天的年轻人基本上只认同于商业文化，这个是很可惜的。今天中国的商业文化，不仅包括大片，它实际上形成了对一代年轻人的影响和改造。说得严重一点儿，像细菌一样。”

2006年《三峡好人》上映时，正遇上《满城尽带黄金甲》的同步首映，两部风格迥异的片子对垒，似乎是文艺片和商业片的较量。

《三峡好人》

在铺天盖地的“黄金甲”的造势之下，尽管会有票房上的悬殊，贾樟柯还是毅然决然地选择让片子上映了。

正所谓“有定无慧，是为痴；有慧无定，是为狂。” 《百鸟朝凤》里的焦三爷说：“唢呐，不是吹给别人听的，是吹给自己听的。”贾樟柯说自己对产生共识这件事越来越不感兴趣。

一直以来，他都坚守着自己的创作理念，强调真实与自由的体现，在他的电影里，社会格局的巨大变迁与个体力量的微小，常常形成强烈的对比。

数万本土民众也挡不住一座城的湮没，曾经无比辉煌的工厂转眼就被夷为平地……《三峡好人》《二十四城记》《山河故人》等都无不体现出日新月异的经济发展对文化的入侵与蚕食。

贾樟柯的电影总是给人粗砺真实的视感，就像是捏着块儿火炭，但却一言不发，他相信平静中自有力量，总是见微知著的剖析着当下社会的隐痛。

5

年少时在家乡因禁锢感而产生的孤独感，促使每一个小镇青年都萌生出逃离的念头，而故土只有在离开后才能真正皈依。

2015年，贾樟柯在微博宣布他要离开北京，回山西老家汾阳定居，并在那儿开了一家面馆，名为“山河故人·家厨”。

店里主打晋菜，只卖山西刀拨面这一种面，和一些以电影为主题的其他周边产物。

（图片来源：微博@梦友）

在这个时代，传统与流行的衔接，看上去似乎对接的天衣无缝，但在帷幕隐蔽之处，却掩藏着许多无处安放的灵魂。

我们处在一个价值观混乱的时代，大多数人缺少精神上的信仰。那些没有跟上变化发展，被逐渐淘汰遗忘的地方与群体，唯有独自经历着繁华与没落。

贾樟柯想做的，就是把它们真诚地记录下来，并且传递出去。

因此，几乎每部电影故事的开端，总是设定在山西老家这片故土，角色讲起话来也都是乡音满满，桌上还要放上一瓶汾酒。

或许是“酒是故乡醇”、“月是故乡明”的缘故，贾樟柯的《江湖儿女》恰好定在了中秋档，电影中的巧巧也有种“似是故人来”的味道。

在贾樟柯的理解中，灰烬是最纯的白(《江湖儿女》的英文片名《Ash is Purest White》)，或许人情才是这滚滚红尘中最动人的所在。

所以他的镜头一再对准那些卑微的小人物，他关注的是个体与个体之间的连接，以及无数“炮灰”式的尘埃。

贾樟柯对于眼中那个纷繁错乱的动荡江湖，与有情有义的人的逝去之情，大概就像央视版《笑傲江湖》的主题曲中所唱的那样：“英雄肝胆两相照，江湖儿女日见少，心还在，人去了，回首一片风雨飘摇。”

这个时代期待更多有情有义的江湖儿女们的觉醒与涌现，也在等待能够真正读懂贾樟柯电影叙事内容的观众们的到来。

你喜欢贾樟柯的哪部电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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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由文化咖原创

本文作者 | 橘绿 @文化咖孵化工场成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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