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2年,富兰克林·罗斯福当选美国第三十二任总统,本该带领人民走出金融危机阴霾的他,不幸在发表演讲时遇刺身亡。副总统约翰·加纳接手了这个烂摊子,他并没能带领自由的灯塔国走出困境。美英两国一战后一直在走下坡路,政策趋向保守的美军在二战中采取了孤立主义原则。
1941年,太平洋舰队在珍珠港事件中全军覆没,美国被迫参战。战争期间德国抢先研制出了原子弹,并引爆了「海森堡装置」将华盛顿夷为平地,同时苏联沦陷,美利坚合众国宣布投降。
轴心国瓜分了世界,美英人民在德国的统治下沦为三等公民,纳粹在自己的殖民帝国中清洗屠杀所谓的「劣等种族」,希特勒重视工业与科技发展,纳粹将有生理缺陷的残疾人视为废人,医院的作用的是定期「处理」掉这些无用之人。艺术遭到唾弃,人们生活在一个遍地秘密警察的间谍社会,有点像《一九八四》,不过是另一个更残暴的极端。
以上是科幻小说《高堡奇人》的世界观设定,本书出版于1962年,书中的时间线同样也是1962年。现实中当时正值美苏冷战时期,肯尼迪公布载人航天计划,美国人民热情高涨,菲利普·迪克的这部作品却描绘了一个被纳粹铁腕统治的殖民地。这部作品次年获得了科幻作品的最高奖——星云奖。
和同类题材的《德军总部》系列不同,《高堡奇人》没有把写作重心放在科幻作品中常出现的各种黑科技上,而是聚焦于人与人之间的关系,不信任、隔阂和身份认同。迪克在文字中表达了对法西斯主义的憎恶,纳粹残酷镇压为自由发声的人,民众生活在时刻被监视的环境下,以笑脸掩饰内心的恐惧。
如果说《高堡奇人》只是一个架空历史,铺开世界观吸一把眼球的幻想小说,那它就不配获得现在这么多的赞誉了。真正让这部作品升华到存在主义哲学境界的,就是书名中的这位「高城堡里的奇人」。
有压迫的地方就会有反抗,距离战争仅国去了一代人,孩子们能从父辈知晓曾经为自由而战的英雄史诗,抵抗组织奔走在城市的各个角落,试图唤醒在铁幕下变得麻木的群众。而他们手中的武器,是一本书——《沉重的蚱蜢》。
在那个黑暗的时代,饱含东方哲学的《易经》成了指引人们的曙光,不只是受压迫的三等公民,连站在统治地位的德国人也相信占卜的卦辞。整部小说就是以《易经》为引,把三条看似不相干的故事线连接在了一起。
《沉重的蚱蜢》就是书名中那位「高堡奇人」在卦辞中推断出的另一个世界的故事。这部书中书描绘的是正常的历史进程,同盟国战胜了德意日,世界恢复原状,和我们的真实世界十分相像,却又有不少差别——苏联解体,英美争夺霸权,最终美国一蹶不振,英国成为了新的世界霸主。
直到小说后半部分,迪克才为读者揭开了谜底,一名角色偶然间穿越到了平行世界,他见到了《沉重的蚱蜢》里的自由世界。可笑的是,长期生活在压迫中的他无法接受另一种现实,他不相信这里是真实的,于是回到了自己的世界。之后迪克并未大开脑洞乱玩平行世界得桥段,他及时收手,并隐隐暗示了《易经》的卦辞实际上并非预测未来,而是向人们展示其他平行世界发生的种种可能。
这将小说中强调的存在主义再次摆到台面上来,「高堡奇人」在迪克笔下书写了《沉重的蚱蜢》,谁又能证明迪克不是某个无聊作家笔下的角色,「高堡奇人」又会不会在他的小说世界里刻画一位作家,又写了一部平行世界得故事呢,那么他们到底是虚构的,还是平行于另一个时间线的真实呢?这些或许要读者自己去书中寻找答案,鉴于《高堡奇人》这部小说国内各版译本都不尽如人意,所以不妨试试亚马逊出品的同名美剧,尽管对原著内容做出了大量改动,但故事的内核是不变的,迪克在1962年大胆预测了未来,并对所有人说:「走着瞧吧」!
在愈演愈烈的各色种族问题、平权运动中,谁也无法保证将来哪个超级大国不会重走法西斯的老路。正因如此,《一九八四》、《高堡奇人》这类作品的存在意义重大,它们用幻想中的集权世界来警醒现代社会中慵懒的一代人,生活在安定中的我们更应珍惜得之不易的和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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