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看的皮囊千篇一律，有趣的灵魂万里挑一——谈谈独立书店之独立！|163

在一由书店从业者为主体的微信群里，交流独立书店的相关话题，在我之前的文章《独立书店非官方漫游指南（序）》我从“书”、“店”谈论了我对独立书店的一些观点，群主sally说可以从“独”、“立”、“书”、“店”等四个角度来写“独立书店”，我感觉角度很棒，正好我在《独立书店非官方漫游指南（序）》一文的未尽话题也可以顺便补充，因此本文就跟大家聊聊我对独立书店中的“独立”的看法。

一、先说独立书店之“独”：

在我眼中的是“独”指“个性化”，即异于一般性以图书售卖场所的“个性”，这种个性源于不是单纯以“盈利”为目的的经营书店（开书店也不是很挣钱）。

因此，这种“个性化”在我看来往往指书店创建者的独特的书店理念、趣味、审美或价值观，书店在某种层面上是书店创建者个人内在精神世界的一个延伸，而非简单的以盈利性诉求。

也因此，很多的独立书店在人文性、社会责任承担、审美价值和趣味性上很多时候大于单纯以盈利性的图书售卖书店，这也是大多数独立书店的魅力所在。

一家书店是否“独立”，我主要通过书店的“个性强弱”和目的来区分，具体而言独立书店与非独立书店最大的区别在于非独立书店是以盈利为核心目的的，而独立书店除了盈利需求外，更承载着书店经营者“个性化”的表达，例如：个人理想、趣味、审美或价值主张。

通过书店个性强弱和规模大小的对比，我将我眼中的分为以下四种类型，具体如图所示：

（书店个性强弱与规模分析图）

第一象限，个性强、规模大，这种书店目前多是行业的领导品牌：
如方所、言几又、Pageone、先锋书店和西西弗书店等，这些书店往往在当地起家，形成一家影响力后速度在其它代表性城市开枝散叶，逐渐建立自己的品牌影响力，这些大的品牌性的独立书店为国内众多独立书店提供了很好的示范作用，是先行者，也是领导者；
第二象限，个性强、规模小，这种书店多是以地方性的品牌为主：
而且在当地非常具有影响力，这也是大多数独立书店的形态，从数量来看也是最多，我目前去的独立书店中了也多以此类型的书店为主，例如：北京的万圣书园和彼岸书店、杭州的纯真年代、青岛的良友书坊、厦门的小渔岛旧书店、重庆的喜马拉雅书店、苏州的文学山房旧书店和拉萨的天堂时光旅行书店等，这些书店不少不仅在当地非常具有影响力，在国内也享有盛誉，例如：万圣书园。而这些书店的发展路径往往是从第二象限向第二象限转移，即将“个性化”变成品牌化和规模化，例如连锁经营，而连锁经营中的标准化又会削弱或影响原有书店“个性”或趣味，很难进行复制，因此书店从第二象限向第一象限转移任重而道远；
第三象限，个性弱、规模小，这种书店多以普通书店为主，且强功能性和盈利性：
例如围绕校园周边以纯粹的“教辅书店”或“教育+青春文学”校园书店；
第四象限，个性弱、规模大，这种书店多以普通的大型连锁书店以为主：
例如代表性的新华书店，这种书店盈利导向较强，虽然目前不少类似也在转型，以适应市场变化，但受限于体制，大多数转型状况表现一般，当然也不乏一些优秀的“新华书店系”的书店出现，例如山东潍坊的新华书店——临沂书城就做的比较不错，个人非常喜欢，在潮州某路上的一家新华书店表现也可圈可点。但纯粹以盈利性书店转型之路有两条：一是往第一象限如个性化方向转型，不过这对体制内的书店来说比较困难，二是往电商方向转移，将售卖做到极致，像四川文轩书店做的就不错。

关于独立书店，目前多集中于第一和第二象限，各自独立书店“个性”或特点大同小异、各有千秋，从象限上来看区别主要在于规模大小或是否有品牌连锁（实际区别不止于此）。
总结，我是如何判断一家书店的？

唯一指标是：是以盈利为目的，还是除了盈利目的外，更重要的是书店是否具有“独特”的“个人价值主张”，显然独立书店是属于后者。

二、其次谈独立书店之“立”：

在我眼中的“立”是指经营，尤其是独立书店的起点并不是单纯以盈利为目的，还承载着创始人的理想、爱好和价值追求。

因此很多独立书店在经营上也不是以单纯图书售卖为主，大多是以“书”为主体提供纵向上的延伸服务和以“读书”为主体提供横向业务拓展服务，这些延伸的产品和服务往往体现者独立书店的价值主张。（虽然不少普通书店也有，但多以商业目的为考量，而非与价值主张的为标准），以“书”和“读者”为基础衍生出的产品/服务，我分成四种，具体如图所示：

（产品/服务分析图）

以书为主体的业务“ 纵向延伸”，这个往往来源于与书（产品/服务）有关的产品延伸：
在业务“纵向延伸”关联强度最高的在第一象限“书+读者”的结合：
例如：书、文具、读书活动等，这也是一般书店都会有的业务范畴，独立书店与普通书店区别在于独立书店在进行这些产品/服务的选择的时候往往有自己的取舍，这种选择不仅来源于商业盈利层面也有书店价值主张方面的考量，这也是独立书店区别于普通书店的魅力所在；
其次是第二象限中“书+大众”的结合（此处“大众”是指与“读书”相对而言）：
如相关性较强的历史、哲学、亲子和摄影等相关的沙龙、讲座和展览活动等，很多活动内容往往是“书籍”内容主题的一个延伸，只是呈现形态不同罢了，这种主题针对人群即有相关领域的读书群体，也有相关主题的爱好者（未必是读者群体），这样也吸引更多人的参与进来。在这种方向的延伸，有些书店变演变了“书店空间”，即不仅是售书和读书的场所，也是大众阅读或兴趣主题交流的场所，书店的业态也因此“升级”；
以读者为主体的业务“横向扩展”，这个往往来源于与读者（人）有关的兴趣延伸：
在业务“横向扩展”上关联强度最高的在第四象限“读者+兴趣”的结合：
例如：CD、文创、诗歌朗诵会和课程活动等，在这些方面独立书店往往会做的比较有特色一些，毕竟很多书店经营者是有这方面“情怀”的，在此方面普通书店的从业者在热情和投入程度上往往不用独立书店；
其次是在第三象限“大众+兴趣”：
如服饰、家具和餐具等与生活相关的产品等，像这些业务往往大的独立书店做的比较好，例如方所和苏州诚品书店等，小的独立书店往往囿于财力和经营水准，在此方面能做的有限，毕竟这不是核心业务。

从目前不少书店从业者反馈来看，目前独立书店（包括非独立）三大收入来源往往是：书、笔记本和文创产品居多，这也对应着第一象限和第二象限中与“书”和“读者”相关性最强的延伸业务，这也验证上述的一些分析。

其中第一、二、四象限中的业务多是一些中小规模的独立书店的常见业态，在第三象限多是一些大中型或品牌独立书店的业态。

无论业务是以“书”为主体进行“纵向延伸”，还是以“读者”为主体“横向拓展”，这些衍生出的业务形态，独立书店是有其“个性化要求”考虑的。

而不仅仅是商业方面的考量，最起码的逼格和调性是独立书店要追求的，或者说在商业和“价值主张”之间独立书店具有一种克制和平衡，而不是纯粹的唯利是图。

三、再说独立书店之“独立”：

独立的精神或价值主张如何表达，往往体现在以下几个方面：

首先，是在选书上，个人以为，一家书店选书的水准或定位，就代表这家书店的水准和定位，而且就书店而言，最重要的就是书；
其次，是在选品上，这个多指除书以外的产品，例如文具、文创、艺术品、服饰或家具产品等，独立书店往往有自己的诉求，而不仅仅是商业考量；
再者，在空间营造上，往往有店主独特的审美表达，或清新或简约或复古或时尚或富有个人气息，例如当下很多具有“网红”气息的“最美”书店，如上海钟书阁、厦门不在书店、青岛的荒岛书店，因为这些书店极具审美性，往往吸引很多人前往，甚至成为当地城市的地标或旅游打卡之地；
第四，在氛围营造或趣味上，这个往往有非常深的书店经营的个人烙印或趣味性，例如福州的闽山书社、苏州的文学山房、青岛的我们书店等，这也是我去逛独立书店最最喜欢的部分——好看的皮囊千篇一律，有趣的灵魂万里挑一！

独立，往往代表着小众且多元的，与此相对的“非独立”，即我们传统意义上的书店，往往是大众化或标准化的。

但从目前来看原来“大众化”且标准化运营的书店也渐渐向“个性化”和“多元化”经营转变，这是一个趋势，因此从当下来看独立书店还有些“特别”的意味，但是未来，随着更多实体书店多元化的转型，这些独立书店也许会渐渐变成“大众书店”或“传统书店”，进而被更新的书店形态所替代。

不过，无论未来书店发展成什么样子，独立书店起码在我们这一代人心目中的地位是无可替代的，而且书店越多元，读者越受益，难道不是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