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世纪是人类最想删除的黑历史,人们不光相信欧洲是地球的唯一中心,地球也是宇宙里的绝对主宰,出海的海员见了一条鲸鱼回来就去酒馆里吹:敢信吗,我这回碰上海怪了。

那时候普通人一生的交友范围超不过二十公里,想知道外部迷雾里发生了什么全靠口口相传,每流传一个版本都会添点自己的艺术加工,海怪的传说应运而生。

和现在出海看天气预报不一样,中世纪的船每走到一个地方就会确认来到了哪只海怪的势力范围内。碰上美人女是最激动的,但也有拉着六弦提琴的男美人鱼;海蛇比较危险,它不光代表船可能会被怪物缠住,本国的王子也有死掉的危险。

在十一世纪宫廷富二代接受教育的课本里,曾经详细描述了海里的各种生物,比如鲨鱼、抹香鲸和海怪斯库拉,世界也是被一只巨大的怪兽(通常认为是利维坦)缠绕起来的。

十一世纪的《帝王之乐》认为“从肚脐眼以上看,生存在你我周遭的陆地生物里,没有一种在不列颠海的鱼类中找不到与之相对的生物”。古典时代往往把所有让人感到畏惧、不凡的海上生物都叫做海怪,无论有没有实物还只是传说,一概当成违反自然规律的存在,但中世纪的一些作家以为海怪是造物主计划的一部分,是宇宙的点缀,同样能教导人们罪与恶。

从图里你也能看出来,海怪的设定并不满足只是一种生物的变异形态,更多是两只动物的杂交,融合的动物元素越多,自身的等级就越高

海怪一般只出现在代表了全世界的寰宇地图上,还只能在大地图上看到。如果客户在要求绘图时没选上海怪这个可选选项,地图上基本就不会出现,画怪兽又费事又占地儿。

能否画出一只优质的海怪是中世纪制图员能卖出几张地图的关键,“神创造世界,而制图员则创造世界的形象”,他越能展示世上生物的丰富,用不同种类的怪兽妆点世界,就越能证明自己的艺术天分,也能吸引更多人买自己的地图。

但也有例外,1539年马格努斯画了斯堪的纳维亚地图,海怪之多就像最早版本的万神殿,他本意是为了恐吓别国的渔夫,把鱼留给我们!

正在照镜子的塞壬,“过来吧,尊贵的俄底修斯,阿开亚人的光荣和骄傲!停住你的海船,聆听我们的唱段。”

西方最出名的两只海怪分别是塞壬和利维坦,塞壬在《荷马史诗》就出现过,人首鸟身或鸟兽人身的塞壬用歌喉诱惑水手跳海,让船只迷失方向,遇见她总之就是个死。

利维坦出现的更早,旧约圣经中提到过它,被称作“大海的伟大生物”,长得很像小学生都爱玩的鲲,其实就是一只大蛇。

一部分海怪除了吓人,也承担了传播信仰的任务。下图是马格努斯整理的寰宇改观,他将很多张地图集合到了一起,史上第一次把人类对世界的认识集合到了一起。这只大红蛇讲的就是圣经里约拿被扔给海怪,在它肚子里呆了三天的故事。

为了让自己过的安全一些,人们经常把这些奇怪、恶毒的生物想成居住在自己境外的世界各地。诸如阻挠船只通行的巨大的龙,根本没有比例可言的邪恶龙虾,还有一只不知道怎么来的猪。

在《历史学家的海怪地图》一书里,作者搜罗了中世纪和文艺复兴初期的海怪地图放了进去,在大英历史博物馆的帮助下汇集了六百多年来海怪的发展史,很多全彩地图都是博物馆的镇馆之宝。

全书有将近三百多个海怪注释,每只怪物都有自己的故事,都不是莫名其妙就出现在历史舞台上,完全不用担心看不懂。

“书里满是迷人故事与制图学细节,简直就是你梦寐以求的那种究极怪癖级读物,一窥而尽中世纪的世界观。”

《历史学家的海怪地图》不仅是对海怪、制图学的介绍,同样有对海怪论的怀疑与批判。十五世纪的毛罗修士就曾经强烈怀疑海怪到底是为了宗教统治画出来的怪物,还只是无知人们的自娱自乐,这在书里也有讨论。

无论如何,海怪是人类历史上无法消除的一部分,它即使部分代表了无知,但受困于科技和航海技术,人们别无选择。现在看似是真理的规律,也许只是还没等到被推翻的那一天。

◎大英图书馆珍藏全彩印刷图片,最华丽的海怪地图集。
◎全书近三百个注释,见证海怪在地图历史上的重要足迹。
◎深入研究古代地图与难得一见的海怪系谱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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