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俄罗斯帝国外交史来说,最主要的状态就是战争状态,俄罗斯历史上的大部分时候都是处于战争状态,即使是少数的和平时期,也是在准备战争或者在平定内乱。因此,俄罗斯外交最主要的目的是获取并稳固出海口,最主要的状态就是战争状态。俄罗斯帝国发动了如此频繁如此多的战争,从积极的角度来看的话,历代俄罗斯沙皇为了塑造伟大的俄罗斯不断图强,不断打击那些俄罗斯的宿敌——瑞典、波兰、奥斯曼等国,开疆拓土;当然了,对那些俄罗斯的权贵来说,掠夺财富、获取名望和爵位可能更加重要。俄罗斯的对外侵略扩张,给周边国家的人民带来了巨大的苦难,而且本国人民也没有从中获益,对外扩张取得的收益基本都是被权贵们拿走了。
一、彼得大帝
彼得大帝肖像
彼得大帝(1682-1725年在位)总共在位43年,其中独掌朝政30年。在彼得大帝独掌朝政的30年间进行过5次大的战争,征战27年,只有3年没有战争,国家财政主要用于对外扩张。为了诱使波兰、丹麦和一些德意志的诸侯国加入到俄国的反瑞典联盟中,俄国承诺给予它们财政上的援助。其中,每年要支付波兰的就需要15万卢布。在那个时期,军事开支是财政开支中的主要开支。一般要占国家总支出的80-85%,而1705年的俄罗斯占了96% 。1724年,是彼得大帝在位时仅有的几个和平年之一,但俄国的军事开支还是占了国家税收的75%。在彼得大帝时,由于连年征战和修建圣彼得堡,国家人口减少了20% 。彼得大帝一生征战,其制定的外交战略目标实际上大大超过了俄国实际国力水平,不过,由于当时的俄国有伟大的统帅、有全面改革带来的巨大潜力,加上俄罗斯在幅员、人口、区位上所具有的优势,彼得大帝时期的外交目标基本完成了。
二、两位大帝之间的四位沙皇
从1725年彼得大帝驾崩到1762年叶卡特琳娜大帝登基,历经了叶卡特琳娜一世(1725-1727年在位)、彼得二世(1727-1730年在位)、安娜(1730-1740年在位)、伊丽莎白女皇(1741-1761年在位)四代。虽然内部纷争不断,阶级斗争和被征服地区民族的反抗斗争激烈和财政状况恶化,俄国还是采取了扩张性的对外政策。以白令(发现了白令海峡和白令海,1741年因重病无法返航病逝于白令岛)为首的探险队向东扩张,将俄国的势力扩展到美洲外,俄国还进行了4次规模较大的战争,35年间有16年处于战争之中,而且16年中还有5年在同时进行两场战争。
三、叶卡捷琳娜大帝
叶卡捷琳娜大帝
叶卡特琳娜二世(1762-1796年在位)时虽然爆发了俄国历史上规模最大的农民战争——普加乔夫农民起义(1773-1775年),经济状况不佳,但是,叶卡特琳娜二世仍然对外进行了6次大规模战争,35年间有15年处于战争状态。保罗一世(1796-1801年在位)虽然在位只有短短的6年,也发动了1次对法战争(1799年),对外扩展的步伐始终没有放缓。
四、19世纪的俄罗斯
进入19世纪后,俄罗斯帝国在一百年中有近70年处在战争状态,俄国与宿敌奥斯曼土耳其帝国发生过4次战争,与法国3次,与波斯2次,与英国、瑞典各1次,此外因为与英国的大博弈而入侵中亚地区,两次镇压波兰起义,征战高加索,侵略匈牙利和中国。即使是在和平时期也是“武装的和平”。俄罗斯帝国在实质上是个军事帝国,其国家财政收入都在于了军事方面。以1808与1809年两年为例,1808年,俄罗斯的货币收入是1. 27亿卢布,军费开支达到了1. 4亿卢布,军事支出甚至超过了总收入,在1809年二者则都是1. 36亿卢布。虽然那个时代一个国家的大部分收入都用于了军事方面,即使这样俄罗斯也是非常极端的穷兵黩武。
五、亚历山大一世
亚历山大一世(1801-1825年在位)在位的25年间进行过7次战争。其中6次是进攻作战,只有1812年的抗法战争(也就是拿破仑那一次)是防御性的。25年间有12年处于战争状态,而且12年中还有4年陷入了两线作战、4年陷入三线作战。一个经济上与西方大国相比落后的国家却在欧洲的政治舞台上扮演着主角,其在欧洲的地位达到了俄国历史上的一次顶峰(另一次是在冷战),其对外政策目标与国家实力失衡已经非常严重。
拿破仑进攻俄国
1815年维也纳会议之后,俄国在欧洲取得了十分有利的地位。但是,俄国与它的欧洲邻国相比,普遍要落后,其实力与其在欧洲的地位之间有很大的落差。俄国要保持自己在欧洲的优势地位,必须把握住难得的和平时期,将自己的注意力转向内政方面,着力内部改革,并借助有利的国际地位,增强自身实力,为巩固自身在欧洲的优势地位打下更为坚实的基础。但是,一心想向外扩展的俄国却并没有珍惜这段难得的和平时期,而是继续向外扩张,最后,招致克里米亚战争的失败。俄国在克里米亚战争中的失败固然与俄国在国际关系方面的失策的因素,但最主要的还是俄国国内政策失败的结果。
六、尼古拉一世
尼古拉一世(1825-1855年在位)期间实施暴政统治,激起人民的强烈反抗,在他统治时期,仅各种规模的农民起义就达674次。宪兵司令兼第三厅厅长本肯道夫在给尼古拉一世的秘密报告中称:“国民的整个灵魂都向往一个目标——解放”,“农奴的状况是政府脚下的火药桶,尤其危险的是,军队正是由农民组成的”。俄国的经济实力在走下坡路。其经济实力提高的幅度要大大落后于欧洲其他大国。从1830年到1850年的20年间,俄国虽然还维持了其国民生产总值欧洲第一的位置,但它们间的差距已经变得很小了。俄国国民生产总值比法国、英国、德意志(因为德国尚未统一,所以不称其为德国)的国民生产总值之间的差距由1830年分别多20亿美元(法)、23亿美元(英)、33亿美元(德意志)、33亿美元(奥地利帝国),减少到1850年的9亿美元(法)、2亿美元(英)、24亿美元(德意志),只有与哈布斯堡帝国(也就是奥地利帝国)相比略有增加,为36亿美元。1850年比1830年,俄国、法国、英国、德意志、哈布斯堡帝国等国的国民生产总值分别增长了21%. 39%, 52%, 43%, 26%,而俄国只增加了20%,所有国家都要快于俄国。(参见图表二)
多瑙河两公国,摩尔多瓦与瓦拉几亚地图
如果从人均国民生产总值观察,俄国与欧洲大国之间的差距则在进一步拉大。20年间俄国的人均国民生产总值只增加了不到3%,除比哈布斯堡帝国的1%略多点外,与欧洲其他国家相比则相差很大。法国、英国和德意志的人均国民生产总值分别增加了26%(法), 32%(英)和26%(德意志)。(参见图表三)尽管俄国的相对国力在下降,但是,俄国的对外政策目标却没有相应的有所收缩,相反,还在继续扩大。尼古拉一世不仅想维护俄罗斯帝国的欧洲霸主地位,而且更加迷信军事手段,扩大对外干涉力度,充当欧洲宪兵,出兵镇压了波兰革命、多瑙河两公国起义(摩尔多瓦与瓦拉几亚,后来两国合并为罗马尼亚)和匈牙利革命等。此外,在巴尔干和土耳其问题上,尼古拉一世不顾欧洲大国的共同反对,在巴尔干问题与土耳其海峡问题上挑起冲突,在位30年间,对外发动了3次大的战争,有7年处于战争状态,其中,克里米亚战争与欧洲两个最强大的国家——英国、法国再加上奥斯曼帝国总共三个大国相对抗,这场失败是俄国所进行的众多战争中败得最惨、在签署的众多条约中条件极苛刻的一次。其对俄国的影响也十分深远,经此一战,沙皇俄国在国际上的影响力一落千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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