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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4月27日，首列直达奥地利首都维也纳的中欧班列抵达目的地 潘旭摄

◆ 欧盟日前发布的“欧亚互联互通战略”，是欧盟对于欧亚互联互通进程态度的重大转变，包含着欧盟在经济、地缘政治及国际规则方面的一系列考量

◆ 其举措本身是对“一带一路”理念和内涵的认可，为中欧战略对接提供了理念相似的平台

◆ 显示了其积极参与欧亚互联互通进程、发挥塑造力与影响力的姿态，有望助推中欧互联互通

欧盟“欧亚互联互通战略”解读

文/董一凡

作者单位：中国现代国际关系研究院欧洲所

日前，欧盟委员会以及欧盟外交和安全政策高级代表莫盖里尼共同发布了题为《连接欧洲和亚洲——对欧盟战略的设想》的政策文件，全面阐述了欧盟实现“更好连接欧亚”战略愿景的计划。

欧盟此项战略规划，显示了其积极参与欧亚互联互通进程、发挥塑造力与影响力的姿态，有望助推中欧互联互通。

突出三大理念

欧盟公布“欧亚互联互通战略”规划后，西方某些媒体和学者将其炒作为“一带一路”倡议的替代品，或者与“一带一路”倡议相抗衡的地区经济合作主张。对此，莫盖里尼在回应记者时指出，“欧亚互联互通战略”并非针对“一带一路”，而是提出欧亚互联互通的欧洲考虑及方案。

从具体内容来看，首先，战略规划提出了欧亚互联互通的“欧盟理念”。欧盟认为，欧亚互联互通进程应本着“可持续性、全面性及基于国际规则”三大理念开展。

所谓可持续性，即互联互通进程应促进就业和经济增长，同时相应投资项目在经济上考虑发挥市场主导作用,及借贷融资的可持续偿还性；在环境领域应注重环保标准、防止破坏环境并且有利于应对气候变化；在社会领域注重高信息透明度、良好治理及各方利益相关者自由发表意见、开放协商。

全面性是指互联互通在贸易上构成人、财、物、服务自由流动的网络；基础设施和交通互联互通涵盖海、陆、空、管、网全领域；文化文明上强调促进人文交流以及注重人权。

基于国际规则强调互联互通进程应符合国际组织和国际条约规定的各项规则、条例及国际法等，在市场环境上注重公平、开放、透明的竞争环境。

其次，战略提出各领域互联互通的设想。

  • 在公路交通上，欧盟主张将其“泛欧交通网”计划及既有设施与亚洲国家的交通网相对接；
  • 海运和空运注重欧盟与其他国家发展多边协议，推动交通低碳化、通关和物流便利化；
  • 陆上交通方面，支持欧盟规划的南北铁路线和串联中国与欧洲的东西铁路线，同时认为中欧班列已为互联互通做出较大贡献；
  • 能源和网络方面，强调要加强市场环境及与亚洲国家的合作伙伴关系；
  • 人文交流上主张利用欧盟的“伊拉斯谟计划”和“居里计划”，促进亚洲国家与欧盟的学术和学生交流；
  • 此外，欧盟还提出应对跨境犯罪、网络攻击等安全风险的重要性。

其三，战略提出与各层级国际行为体构建伙伴关系。

  • 双边层面，欧盟将与各亚洲国家就交通、贸易、网络等开展合作；
  • 区域层面，支持与东盟及中亚国家的区域合作；
  • 国际层面，将就互联互通的基本规则框架加强与国际组织的合作。

其四，战略提出促进对互联互通的良性投资。欧盟将结合欧盟对外行动预算、欧洲战略投资基金等欧盟的发展型投资工具及成员国主权基金，吸引公共及私人投资资金，打造互联互通项目的融资管道。欧洲投资银行、欧洲复兴开发银行等欧盟具有重要影响力的国际金融机构，将与亚洲基础设施投资银行（亚投行）、亚洲开发银行、国际货币基金组织、世界银行等多边金融机构就互联互通项目投资。市场环境方面，欧盟要推动世界贸易组织“政府采购协定”等多边规则的推广，同时配合欧盟的经济外交为中小企业创造更多商业机会。

从以上四点可以看出，欧盟的欧亚互联互通方案的关键词是规则、伙伴及开放竞争，具有欧盟历来以“多边主义重要力量”“基于规则的国际行为体”自居的色彩。在内涵上，欧盟则强调将其既有的规划、设计及政策、合作机制向东推进，向亚洲国家推销“欧式高标准”“基于伙伴关系”“符合国际准则”的互联互通合作，具有极强的“欧盟特色”。

背后的多重考量

“欧亚互联互通战略”是欧盟对于欧亚互联互通进程态度的重大转变，包含着欧盟在经济、地缘政治及国际规则方面的一系列考量。

从地缘政治看，目前欧盟面临多重危机，对美、对俄等大国关系难以理顺，巩固和维护欧盟的周边关系乃至经营囊括中亚、南亚的“大周边”，成为彰显国际多边主义重要行为体的必要杠杆。

欧盟自2016年6月提出新版全球战略、订立了“更进取的全球角色”的目标后，在外交和周边战略上开始不断发力。2018年2月，欧盟发布《西巴尔干战略》，内容包括法治、安全和移民、社会经济发展、交通和能源连通、数字化计划、和解和睦邻友好等６方面倡议，重新重视欧洲的十字路口。

9月12日欧盟委员会主席容克发表“盟情咨文”指出，欧盟要建立“欧洲的主权”，必须成为国际关系中更具主权色彩的行动者，发展外交和安全政策上的“真正实力”，发挥更积极的全球作用。有欧盟官员此前向媒体透露，容克此次演讲意在向外界尤其是向美国传递出明确信号，即欧洲要更为独立自主，避免在国际事务中被边缘化，要成为积极的参与者和塑造者。

“欧亚互联互通战略”借经济合作和互联互通进程，有利于在欧盟周边乃至中亚与亚太重塑其软实力和影响力，发挥其在发展援助、项目支持方面的长处，再次构建欧盟的国际形象。

从经济方面来看，亚太及欧亚地区广阔的经济发展潜力和互联互通市场机遇，对于仍处在经济复苏期的欧盟具有巨大的吸引力。欧盟每年与亚洲国家的贸易额高达近1.4万亿欧元，亚洲国家每年的基础设施投资需求高达1.3万亿欧元。欧盟有足够动力和意愿推行以欧洲单一市场的规则和标准为基础的欧亚互联互通倡议。

而从影响力和话语权的角度看，欧盟试图在亚欧互联互通中争取影响力，在这一进程中扮演引领者而不是旁观者。

中欧战略对接新机遇

中欧在互联互通战略沟通中具有巨大合作空间。中欧双方决策层面可进一步发挥顶层设计、政策对接、平台搭建、增信释疑的作用，促进欧亚大陆更加紧密的经济联系，更加普惠的经济一体化进程。

事实上，中欧间有互联互通的共同意愿和相向而行的潜力。自“一带一路”倡议提出以来，中欧之间即就战略对接进行了密切的接触和尝试，相关进展也清晰可见。早在2015年第十七次中欧领导人会晤中，中欧领导人即形成了战略对接的共识。中欧投资基金、中欧互联互通平台相继建立并进行积极磋商，欧盟成员国和中国相继成为亚投行和欧洲复兴开发银行的股东。

今年7月举行的第二十次中欧领导人会晤再次强调对中欧发展倡议对接的支持，在对接领域、运行原则和规则等领域内涵进一步丰富充实。

“欧亚互联互通战略”对中欧班列、中欧互联互通平台所发挥的作用予以肯定，也表明欧盟深知中国作为互联互通伙伴的分量与实力。战略提出本身表明中国首倡、世界共享的“一带一路”的理念深得人心。“一带一路”倡议已历经五年，为疏通欧亚大陆经济血脉，实现各国发展共赢不断贡献蓬勃力量的同时，也让欧盟看到其周边乃至欧亚大陆的发展活力。

“欧亚互联互通战略”本身即借鉴了“互联互通、合作共赢”的基本理念，其举措本身是对“一带一路”理念和内涵的认可，为中欧战略对接提供了理念相似的平台。

在互利、平等、合作、共赢的精神下，欧亚互联互通对于东西两端及沿线国家而言，正是广阔天地大有可为。尤其是在当前单边主义、保护主义逆流已对中欧乃至世界各国切身利益构成严峻挑战之时，双方应在坚定维护国际规则和正当利益的政治信念指引下，为支持公正、自由的多边贸易规则有作为和担当，并不断深化和拓展双边务实合作的领域和范围，合力同行，为欧亚地区和世界的可持续发展和繁荣做出应有贡献。LW

刊于《瞭望》2018年第40-41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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