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南方长城、又称苗疆长城,是我们出了古城的第一站。 南起与铜仁交界的亭子关,北到吉首的喜销营,全长190公里左右,始建于明嘉靖三十三年(公元1554年),被后人称为“苗疆万里墙”。大多数人对它的了解,定不如北京城的长城, 我也不例外,尽管是在高故乡常德并不過远的湘西。我查了一下它的简历,得到的是这样简短的介绍。

下了车,站在尘沙滚滚的公路上往上望,人力建筑的南长城宛如一条盘沿的卧龙雄踞在蜿蜒的山间。一利那间, 觉得比起北长城来也毫不逊色呢。“它是中国历史上工程浩大的古建筑之一,禁止了当时的苗、汉之间的贸易和文化交往”,“它表现了一个朝代的特征,涵融了那个朝代的政治、经济、军事、文化现象,构架了那个朝代治国方法的精神实质,是研究明清两代对边远少数民族征服统治鲜活的历史史料”,资料上如是说。“禁止” 一词,深深攫住了我的心。

的确,北长城的存在是一个时代防范技术的代表,亦是一种古老智慧的呈现,它留下的,更多的是人们对其的敬仰与崇拜。南方长城不如北方长城高峻,因它身处在南方低势的山岭间,说起来,它是仿造,而实际上.它的功用也似乎带有某种含义之上的贬损。

然而,我们并不能紧紧拘守着历史的消极面始终不放。纠结历史,往往是剪不断,理还乱。历经岁月的风雨磨洗,南方长城早已失去了往日的功用,再也不能成为苗汉之间的屏障。它巍峨挺拔的身影,正成为着凤凰这座远古小城曾经隐居山林水幕之间最重要的证据,它高超而坚韧的品性,也昭示着历史上曾经发生的过错,而缅怀古迹,不正是有一条最重要的借古讽今的理由吗?

我们确不能忘古,却也不能过分地泥陷在决决五千年的古老文化,我们要懂得文化最本真的意义,是让现在的人,从过去的来路中,清晰未来的方向。如果只是单纯地欣赏这座稳稳落居在城外的“人造山脉”,那么,单凭它苍劲却从不肯凋零的心啊,就能深深地引起你盈眶的热泪。

我们用留下来的并不多的时间,一起爬 上了这座不怕冷落和误解的城墙外沿,不忍见它的正面。想到唐代满腹忧愁的陈子昂登高而叹:前不见古人,后不见来者,念天地之悠悠,独怆然而涕下。如今已是盛世年华,登上南长城外墙的我们,亲见着斑驳痕迹下重重叠盖的枯草,不禁也体怀到它悠悠长叹婉转万般的曲折悲运,引唱出首“岁年更变,何能与故山长存”的悲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