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艾博巴赫

1932年,奥地利作家斯蒂芬·茨威格,在描述自己的老乡,毁誉参半的法国王后玛丽·安托瓦内特的传记中,留下了一句被后人无数次引用的名言:

她那时候还太年轻,不知道所有命运赠送的礼物,早已在暗中标好了价格。

86年之后,以“女王”人设示人,从来高傲不肯低头的山东女星范冰冰,用8.84亿巨额罚款的方式,再次诠释了这句话。

17岁出道,20年间达到常人难以企及的财富和声望地位,然后在37岁时,只用了122天就坠入似乎看不到希望的深渊。

在无数回顾范爷跌宕起伏的人生经历里,“山东女人”,这个醒目的地域标签,被额外放大加黑。

放下是非对错不谈,无论是自称“我就是豪门”的范冰冰,还是近来因刀砍老公而暴力走红的德州女星张雨绮,这些从山东走出去的女星,都用自己强悍的人生经历,为山东女人贴上了一个极为醒目的集体性格:

“彪悍”!

山东女人,一个大写的彪字

形容山东女人做派最多的“彪”字,也是一个脱胎于山东方言的形容词:

集爆裂、莽撞、决绝、憨傻于一身,在青岛话里,更是有“大彪”、“半彪”这样高深微妙的区别。

串联一下最近的娱乐头条:

销声匿迹100多天、被罚8个亿、男友噤若寒蝉的范冰冰;

扇前男友汪小菲耳光、踹前夫王全安车门、刀砍前夫袁巴元的张雨绮;

一脚踢开花心老公,拿17亿分手费走人的林青霞(祖籍莱西);

与第9任新男友,70岁法国音乐家牵手逛街的巩俐;

……

无一不是山东女人,无一不是女王人设。

甚至连她们的外貌,都是一色的大眼摄魂,浓眉斜飞,五官端丽,身材丰满;以及,下巴坚毅。在相书中,这通常是英勇有余、筹谋略逊的表现。

“山东女人都这么气场彪悍,情场柔弱吗?”

“转发这个张雨绮,谁都打不过你”走红后,善于联想的网友们如是演绎。

不怪那些外省人觉得山东女人暴脾气,毕竟《水浒传》就是一本生动的山东女人教科书。

剽悍跋扈的孙二娘,剁人肉包子馅儿眉头都不带皱一下。偏偏老公张青是个喜欢种菜做饭的宅男,菜园子的名号比起母夜叉来,差得就跟袁元巴似的。

飒爽英姿的“一丈青”扈三娘就更不用说了,嫁给“矮脚虎”王英,只能说是优秀基因拯救劣势基因的慈善义举了。

不止小说如此,现实中也是这样。大明一朝当之无愧的军神戚继光,从日本倭寇到蒙古鞑靼,大小上百战无一败绩,偏生在家中被将门虎女、高大健壮的夫人山东王氏打得满地打滚,留下了众多妻管严的八卦。

孔孟之乡,知书达理、温润敦厚的齐鲁大地,怎么会养育出如此泼辣悍勇的女人呢?

这就要从山东女人的性格养成说起。

彪字背后的“梁山”与“孔孟”

处于华东平原腹地的山东,是历代板荡战乱的中心,动荡的环境,形成了他们个性豪爽、重义轻利、尚武好斗的性格,如此才能在恶劣的环境中生存下去。

《水浒传》里义薄云天的宋江、武松,《隋唐演义》中快意恩仇的济南响马秦叔宝、程咬金,无不是这种山东人特别能吃苦、特别能战斗精神的艺术化表现。

这就是山东女人彪文化的“梁山”外显层:霸气!

德州彪悍女王张雨绮,19岁出道的时候,虽然青春娇艳,但特别能战斗的山东女人精神,让她绕过easy模式的花瓶少女风,直接走hard模式的社会路线。

在《女人不坏中》,张雨绮饰演一个31岁的大型投资公司高级要员,那个时候的她才22岁。到了后面的《美人鱼》、《妖猫传》、《白鹿原》,琦姐在持美行凶的肆无忌惮里,早早完成了“霸道坏女王”的人设。

20岁时,为了成为一名演员,济南姑娘巩俐不顾家里的反对,一个人拎着行李坐火车去北京、上海参加考试;面对老师“你长得很像山口百惠”的赞美,她坚定地说“我只做我自己”。

对于自己的人生选择,既然选了,她就认定了,咬着牙不服输一头扎进去:

拍《红高粱》时,她在农村住了两个月,为了让画面更真实学习挑水,左肩磨破了就换右肩;

为了贴合《秋菊打官司》中的人物形象,她用肥皂洗头让发质变得粗糙,还学会了陕西方言;

因为《艺伎回忆录》的导演一句话,她就跑去认真练习了5个月的扇子舞,每天上下扔2000多次……

“巩皇”的江湖名号,不仅仅因为她男性化的长相,更是因为她的气场和狠绝。

至于人设崩塌、被罚8亿的范冰冰,虽然走了歪路,但其从丫鬟到范爷的成长路线,霸气贯穿始终。

当年,同样在19岁的年纪,因“金锁”而小有名气的范冰冰,不甘于委身琼瑶公司,做赵薇的配角,抵押了父母在烟台的房子,换来自由身,转投华谊兄弟,毫不掩饰狠烈之气。

随后的七年,与李冰冰明争暗斗,在众多负面黑料中,蜕变为“范爷”,不过是这股霸气的水到渠成。

欲戴王冠,必承其重。

这些为自己选择了女王、女皇人设的山东女性,承受了比常人更多的艰苦,也正是山东女人这种“豪爽大气”的梁山精神,让她们淬炼成王。

只是,再多外在生活的艰难也压不垮的山东女人,却总是无力承受内里的文化桎梏。

在“梁山”的表层之下,“孔孟”的文化内核却让山东女人在“男尊女卑”的社会秩序中表现出更多的矛盾和纠结:

要么忍气吞声,任劳任怨;

要么奋起反抗,决绝的走自己的路。

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我们所看到的成功的山东女性,往往都是霸气十足,彪悍外露。

但无论选择哪条道路,都诠释着一个共同的特点:

做山东女人,要吃更多的苦!

做一个山东女人有多苦?

从心理学角度看,一个地区的历史沿革与地理环境,对塑造当地人的整体性格影响极大,这在山东体现得淋漓尽致。

作为山东政治与文化的中心,济南与曲阜延续了春秋鲁国儒雅知礼、尊孝重信的传统,讲究人际关系和尊卑等级,讲礼数、重名节、崇道义,还有,热衷于当官。

山东最有代表性的琅琊王氏,辅助历代帝王,共出了600余名士92宰相 ,成就“中古第一望族”。历史上,没有一个山东官员造反当过皇帝,最为忠心。

曾经的济南军区,始终是拱卫京畿的首要防线,地处胶东沿海的威海,更是出了50多位将军;副省级高官中,也要数山东人最多。

而这种重视传统,热衷体制的反面,则是大男子主义,重男轻女。

比如在山东,向来有“女人不上桌”的陋习。

2017年,山东临沂莒南演员郭晓冬的妻子程莉莎,就在陪老公回乡过年后,发长微博抱怨:

被亲戚们排队“检阅”,拍头,掐脸蛋,还被嫌弃太瘦难生养;

熬到中午,在村子里吃饭,女人不能上桌,还是村长特批才和老公一起吃饭;

至于吃煎饼、啃大葱、吃蒜,以及在田间方便等等经历,无一不让这个“南方城里姑娘”难以忍受。

程莉莎仅仅在临沂度过了一个春节,就对山东女性的生存环境,生出了如此感慨。

对于4千万生于斯长于斯的山东女性来说,她们已经在这种男尊女卑的文化氛围中,坚韧生活了上千年。

有两组数据可以佐证:

当二胎政策在全国遇冷时,山东独树一帜,成了生二胎大省。若干年后,全中国人都会感谢山东人为天朝留下的希望火种。

但滋长这种正能量我为祖国种花朵热情的,恰恰是阴暗的男尊女卑。

在山东农村,很长时间以来,如果头胎是女孩的话,都是可以生二胎的。如果第二胎生了男孩,很多人就此打住了;也有些人不服气,必须生到有男孩为准。

可以想见,那些为迎接男孩而来的女孩,在父母眼中,会是何种地位。

由此带来的,则是越穷越生,越生越穷。这种穷,并非全是经济上的匮乏,毕竟,在各省GDP排行中,山东常年盘踞全国第三。

最可怕的贫穷,是精神和教育上的。

2015年,山东妇女儿童工作委员会发布数据称,山东女性人口平均受教育年限达8.39年,比2010年时增加了0.7年。

没有比较就没有伤害。实际上,2010年中国妇女平均受教育年限就已经达到了8.4年。也就是说,山东经过5年的不懈努力,才刚刚将本省女性平均受教育年限提高到了五年前的全国平均水平。

更让人担忧的是,在全国义务教育不断普及、男女差距越发缩小的情况下。2016年,山东省女性人口平均受教育年限反而下跌至8.28年,与男性的差距则高达0.91年。

在这些数字背后,有多少这样的故事:

为了生儿子,超生的家中几乎被罚没的家徒四壁,成绩在班里名列前茅的姐姐,即使老师再劝解鼓励也决然辍学,因为要去打工补贴家用,供弟弟上学,哪怕她弟弟资质平庸顽劣非常。

后来,她的妹妹也是一样。

在“孔孟”与“梁山”共同构成的山东人性格色彩里,山东女人却被有意地压抑了“梁山”的一面,被沉重的“孔子”包裹成“贤惠”与“顺从”。

所以,山东的女孩,如果不在成长中私藏下一点叛逆精神,没有多读点书知道世界还很大,甚至没有点混不吝的精神,早晚会被家庭社会亲戚圈子给“圆融”了,成了他们想让你成为的样子。

纵然你是全球知名的大明星,也难逃例外。

于是,我们看到,64岁的林青霞,在游移不定的秦汉、秦祥林那里,顺从了20年;又在貌合神离的邢李源家中,贤惠了24年。

52岁的巩俐,为张艺谋的一句承诺默默等待了7年;又在跟黄和祥的13年婚姻里相敬如宾,哪怕生活就像一碗平静的水,没有大吵大闹,没有轰轰烈烈,甚至没有一男半女。

直到31岁的张雨绮,在生命迈入而立之年,才历练出刚爱敢恨的暴烈女王,即使承认自己不会选男人,依然敢于向时代和传统,甩出响亮的耳光,也让我们不得不重新审视这样一个存在了几千年的事实:

生而为山东女孩,你必须比别人付出更多努力,才能够活出自己的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