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九之日,九九相叠,思念亦重重。千百年前的今天,他们用诗词,托起了重阳的秋意和愁思。

提到重阳,没有一个人不会想起王维的《九月九日忆山东兄弟》。

公元718年,17岁的王维只身留在长安谋取功名。估计少年时代的王维自己都没有想到,后来的他会在诗歌上取得如此高的成就,山水诗,边塞诗,律诗…都有名作,风格脱俗,自成一派。而当年的自己,却以一首和后来风格迥异的思乡诗,名垂千古。

《九月九日忆山东兄弟》

独在异乡为异客,每逢佳节倍思亲。

遥知兄弟登高处,遍插茱萸少一人。

一种相思,两处闲愁。越是繁华热闹的长安,就越能衬托出少年游子的孑然。少年不说自己想兄弟,却说兄弟想我,有一种情怯,叫“开不了口让他知道。”

而情感一旦张扬起来,是就算不说,也会从眼睛里跑出来。对于少女时期的李清照,是“倚门回首,却把青梅嗅”;婚后,就变成了“此情无计可消除,才下眉头,却上心头”。重阳当日,风凉雾浓,婚后和丈夫分居两地的李清照写下了这首《醉花阴》,一表相思之苦。

《醉花阴》

薄雾浓云愁永昼,瑞脑销金兽。

佳节又重阳,玉枕纱厨,半夜凉初透。

东篱把酒黄昏后,有暗香盈袖。

莫道不销魂,帘卷西风,人比黄花瘦。

据说李清照的丈夫赵明诚收到这首词后,大为叹赏,起了比试之心,关门三天写词五十首,把李清照的这首词混在其中,拿给朋友陆德夫看。陆德夫赏玩了半天,最后说了句“只三句绝佳。”

赵明诚问是哪三句?

陆德夫脱口而出: “莫道不消魂,帘卷西风,人比黄花瘦”

写下这首词的李清照,彼时还处于她人生的高光时刻中。她一定不会想到,之后的人生身世浮沉,境遇悲苦。如果人生的后期再遇到这样风冷雾浓的重阳,她会怎么下笔呢?

这个问题,南唐后主李煜或许能给出一个答案。

《谢新恩》

冉冉秋光留不住,满阶红叶暮。

又是过重阳,台榭登临处,茱萸香坠。

紫菊气,飘庭户,晚烟笼细雨。

雍雍新雁咽寒声,愁恨年年长相似。

李煜出生在帝王之家,生活优渥,是种幸事;不通政治却被推上帝王之位,却是种悲剧。于是艺术成为了他情绪的宣泄口,但也守住了他在艺术上的名望。后人称其为“千古词帝”,绝不是浪得虚名。

在这首词中,重阳的思念情绪在晚秋的清冷中爆发开来,其中不仅有来自传统的愁思,也有来自物候的悲愁,更有家国变故的沉重。

在中华词坛上,同样生在皇冑之家,又在诗词上造诣绝高的,必然要提清代词人纳兰性德。他著有《饮水词》,而据史料记载,一度出现“家家争唱《饮水词》”的盛况。

诗文艺术的奇才,对官场庸俗都有极度的厌恶之情。李煜如此,纳兰也是如此。内心的苦闷无处抒发,全部都投注在了文学艺术上。纳兰擅长写相思词,风格多清新隽秀,哀感顽艳,和李煜一脉相承。但这首写于边塞的《采桑子·九日》却简练壮阔,将边塞秋景和旅人愁思完美结合,字里行间都是天涯羁客的悲苦。

《采桑子·九日》

深秋绝塞谁相忆,

木叶萧萧,乡路迢迢,

六曲屏山和梦遥。

佳时倍惜风光别,

不为登高,只觉魂销。

南雁归时更寂寥。

词由景起,写绝塞秋深,一片肃杀萧索景象。“不为登高,只觉魂销”一句,轻描淡写地将王维诗意化解为词意,看似平淡,抬手间已化尽前人血骨。

重阳永远都是那个重阳,世世代代的思念,却都在这一天的秋色里,浓得化不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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诵读者 | 江苏新闻广播主持人董婕

作者 | 鸡排饭加鸡蛋

音响编辑 | 李康

素材来源 | 西窗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