蜀中和出蜀的两次漫游,差不多占去李白二十余年的岁月。当李白四十二岁的时候,时值天宝元年(公元742),奉唐玄宗诏令赴长安,开始了他第三阶段的长安之旅。
李白本有诗名,初入长安,与诗人、也是当时的太子宾客贺知章相见。李白的仙风道骨震撼了贺知章,不禁叹道:“谪仙人!”李白的声名一时大盛。唐玄宗下诏征李白赴长安,是由于道士吴筠的举荐,再鉴于他的诗名,遂委任李白为供奉翰林,算是皇上身边的文学之臣。在这个位置上,李白很难实现自己的政治理想,加之奸相李林甫把持朝政,李白郁郁不得志,除侍从于玄宗左右,便是饮酒以浇愁。他的《清平调词》三首,即是应诏之作,乃醉后而成。
《清平调词》:
一:“云想衣裳花想容,春风佛槛露华浓。若非群玉山头见,会向瑶台月下逢。”
二:“一枝红艳露凝香,云雨巫山枉断肠、借问汉宫谁得似?可怜飞燕倚新妆。”
三:“名花倾国两相欢,常得君王带笑看。解释春风无限恨,沉香亭北倚阑干。”
这三首七绝,尽管是应诏之作,极写杨贵妃之美,但其艺术表现力,堪称上乘。第一首的“若非群玉山头见,会向瑶台月下逢”,把人带进神仙世界。杨贵妃在唐太宗眼里,自然是绝代佳丽,着衣如云裳,容貌似花开,一阵春风拂过兴庆宫中沉香亭的栏杆,使沾露欲滴的牡丹分外娇艳。在诗人的笔下,则是贵妃的美丽若非在神仙居住的群玉山头才得一见,那也必当在西王母的瑶台月下相逢!如果说第一首以写美人开篇,而将贵妃与仙人相比;第二首就以写牡丹如“一枝红艳”起句,借楚王因得不到巫山神女而黯然神伤的典故,烘托玄宗与杨贵妃赏花时的情意绵绵。第三首,便是水到渠成,给了杨贵妃一个“沉香亭北倚阑干”的特写。都说李白是在奉承唐玄宗的晚年艳福,我倒以为客观上有“立此存照”之意,让曾励精图治实现了大唐第二个盛世的唐太宗,终因沉湎后宫,再无作为。君不见,只此一“照”,对唐太宗而言,即便有“春风无限恨”都可以释然,何况“国是”?
华美且儒雅的《清平调词》三首,不要因为是应诏即席所作,就忽略了它在文学史上应有的地位。或可反向思维,正是唐玄宗的歪打正着,使李白一挥而就,留下了大唐由盛转衰的诗的见证。
不堪这样的“侍从”,更不堪与奸相李林甫为伍,李白的此次长安之行,不到两年就辞官而去,开始了他以东鲁、梁园为中心的又一轮漫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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