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本是一个闻名世界的典型的“rit ualistic society” (暂且称为仪式主义社会),除了这个特征之外,居高不下的高自杀率已然让“自杀”在日本形成一种独有的“自杀文化”。德川时代距今已有415年历史,剖腹自杀的武士似乎只能从电影中了解。在这里我想谈谈传统日本武士道精神和当代日本自杀文化之间潜在的联系,并且聚焦于闻名世界的高自杀率发生地 —— “自杀森林”(Aokigahara)和中央快速线(Chuo Rapid Line)。
当代日本社会“自杀分布”的形成
Suicide Distribution
在日本,几乎每年都有超过25,000人自杀,意味着平均每天发生70起自杀案件。
与德川时代相反的是,过去只有武士才能够进行象征荣耀的切腹自杀,这种自杀需要被授权;而当下日本的自杀行为似乎是一种普遍的现象。
与德川时代相似的是,当代日本的自杀人数中,接近60%是由男性构成的;这个现象形成的原因很容易理解——男性作为主导的社会中,男性自然得到更多的机会/权力/期待,伴随着的是男性需要承受更大的责任与压力。这60%的男性年龄大多分布在20-44岁之间,在这里我简单的把原因归纳为:
财政压力:工作变动,过劳,高生活成本,失业。
孤独:急性社会戒断,留守老人,离婚。
每一次的大小型经济危机或国家级大型事故的发生都会导致日本出现大幅度的失业率增加,似乎在这个岛国,所有的问题都可以影响每一个人。社会压力激增下的科技进步,和无微不至的近乎完美的人性化设计大大减少了日本人面对面交流的必要性,于是在日本还发展出了“蛰居族”(Hikikomori)文化,Hikikomori同时也被用作描述“急性社会戒断”的病人,他们通常选择将自己与社会完全隔离超过6个月,甚至几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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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均年龄31岁
根据日本的已知数据,这种心理疾病在日本属于高发级别,并且在一个拥有“精神疾病羞辱史”的发达国家中,这类人群通常会被他们的家庭藏在家中,因为迄今为止精神疾病在日本依然不能被普遍理解(其他类型的精神疾病同理),所以这类病人一旦打开家门踏入“社会”,极有可能沦为霸凌受害者,从而引发自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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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于44岁的男性
另一个较大的自杀群体的自杀动机通常是离婚或是患有疾病,前者因为孤独,后者因为希望为家庭减轻负担,同时希望自己的死亡是有尊严的死亡,而不是躺在病床插满管子,在微弱的呼吸中结束生命。当了解到日本保险公司赔偿制度对于自杀死亡的赔偿条款后,自杀似乎确实可以在日本文化中被定义为承担责任。
“勇敢、责任感、忠诚、尊严”这种传统武士道精神像刻在日本社会中一般,依然影响着当代日本人的世界观、价值观以及他们的言行举止和看待问题的角度,导致他们有着几乎与全世界都不一样的死亡观:日本人认为自杀是尊严和勇敢的象征,是一种充满荣耀的自我奉献,换来的是为生者提供一个更好的世界;而自杀几乎在其他国家的文化中都被定义为懦弱/自私或是逃避。
青冈源森林
和中央快速线的极度反差
很多人可能无法想象青冈源森林的茂密程度,Roger Harrington在自己的书《自杀森林》中描述到:
“一旦进入青冈源森林,有去无回是非常有可能发生的情况,即使对于那些没有自杀欲望的人来说。”
在青冈源森林中几乎没有任何野生动物的存在,唯一的声音可能是来源于偶尔被风吹动的树叶的摩擦声。
青冈源森林中的某些区域是没有白天与黑夜之分的,因为植被太过茂密,没有光线可以进入,但我认为大部分人在进入青冈源森林并打算在此了结生命都伴随着坚定且明确的意图 - 将自己从所属的社会中移除,悄无声息地; 他们的尸体只有可能被那些想要成为目击者的人发现,因为即便是通过先进的数字定位工具也没有办法在青冈源森林中定位或者搜寻失踪人口。
推理小说家松本清张的作品《波浪上的塔》和鹤见济的作品《完全自杀手册》问世后都一定程度上提高了青冈源森林的自杀率,但归根结底我认为这些森林中的自杀者们是为了寻求一种“再也不属于任何群体或社会”的完全脱离的孤立感,因为青冈源森林得天独厚的自然环境(茂密、无法定位)使得它成为人们心中独立于当代现实社会的“寂静天堂”。
悄无声息地的死去是武士道精神中“责任感”和“尊严”在青冈源森林中的自杀者身上的体现,仿佛到死亡都不可以给其他人添麻烦,是日本文化对于日本社会中“collective thinking”(集体思维)的极致体现。
这种文化要求个人为社会集体的利益牺牲自己,所以也许死亡本是自己的选择,不惊扰其他人是自杀者应该承担的责任。
并且日本人本就讲究仪式感,从剖腹自杀的步骤和要求就可以看出一二,并且在我通读了《完全自杀手册》一书之后,我发现这些死者其实是极其在乎自己的“死态”的,所以能够在这样与世隔绝的森林中完成死亡的仪式也许也是尊严的一种体现。
与青冈源森林截然相反的另一高自杀事件发生的地点是中央快速线( Chūō Line (Rapid))中的新宿站(Shinjuku Station),这一站的自杀率高达平均每年7次。
卧轨自杀
选择在繁忙的地铁站卧轨自杀的日本人在日本社会则被定义为“毫无贡献”,因为每一次跃轨自杀事件的发生都将导致铁路系统的混乱与停运,以中央快速线每天约364万人次的人流量为例,乘客都将受到铁路系统停运的影响,并且突然惨烈的自杀场面使得乘客被迫成为目击者。
这些选择在公共场合自杀的自杀者更可能是社会中极度孤独并且生活在注意力的边缘的人,而跃向铁轨造成的轰动和关注可能是他们一生中最大的一次。这种心态的形成有可能与日本社会中对于“个性”的低容忍度有关,与大家一样是日本人在社会中的生存之道;
与此同时,日本文化提倡“忍”,忍就意味着不能抱怨,这与青冈源森林中的寂静同向,但跳向中央快速线的自杀者更像是用这样的方式呐喊与释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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