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人强调伦理,伦理的聚所便是家庭。组成家庭的首要条件便是婚姻,反思中国传统婚姻的诟病,是时候该为自己而活了,《今天不回家》中老老少少的离家出走,无疑是破坏了家庭在伦理世界的完整性。每个角色的离家,各有前因。但细心归纳起来,无非皆是在寻求感情与事业际遇上能有更好发展 。陈小春与杜德伟离家远渡重洋,是冀望在事业上的跳跃,也为了眼界的开拓;郎雄与归亚蕾的出走,则是为了能在濒临死水的感情世界中寻回点点刺激,也在无路可走的情感死角中暂且喘一口气。
家是什么?家是一个港湾。可港湾也是需要修补的,不然怎么样去遮风挡雨?他们离家出走全由个人动机出发,映衬出过去标志群体的“家庭”,其凝聚力与影响力已大不如前,或许离家出走其实造就了各人有独思己过的反省机会,在过程中,逐渐地重塑一种现代的伦理观念——原来新的家庭范畴,其实应该有更广阔而宽松的容纳性,成为个人过渡历程的一个位置,容许匆匆停留,却不强求永远相聚,人来人往也是一种短叙的缘分吧。《今天不回家》对传统伦理观念采用了一次先破后立的诠释态度,但由始至终,却从不否定家庭的存在,只是把其功能去芜存菁,加以革新,赋予多一重重现代感。
很高兴看到张艾嘉终于放得下过往自觉地为女性说话的野心( 虽然电影中还是以归亚蕾这女主角的观点为经纬)。但如前所述,电影深层的主题仍以探讨家庭本位为先,而较明显的改变,是在调子上少了 一份沉重,手法也多了一层轻松。
张艾嘉的放开怀抱,显见于在剧本和镜头调度上流露的一份从容和幽默,特别是在处理郎雄一家人的感情关系,笔触便别具一格,各人性格突出。由郎雄的临老入花丛到归亚蕾的老来扮青春,都是只有在观察入微后,才能流露的一份透彻实感。还有是在选角上的惊喜,懂得选用杜德伟与陈小春这双香港演员去配搭一班台湾演员班底,前者的牛郎到后者的保险经纪角色皆是度身订造的不二人选,证明张艾嘉慧眼识英雄,而且能够真正洗脱两演员背负的地域铅华,切合了电影中的台湾人世界,更显筒中难度。
想想
自己六十岁的时候
还能有艳遇吗?
还能有小姑娘喜欢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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