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 | 淘漉音乐签约作者令狐空

对于全世界的影迷而言,1994年是一个神圣的年份。正值电影诞辰百年之际,各路导演大显神通,上演了一部部精彩绝伦的影片。

在豆瓣评分前五的电影中,居然有三部来自此年。《肖申克的救赎》排行第一,《这个杀手不太冷》排行第三,《阿甘正传》位列第四。

▼《肖申克的救赎》海报

▼《这个杀手不太冷》海报

除此之外,还有影史动画奇迹《狮子王》,凄美悲壮的史诗《燃情岁月》,让昆汀封神的《低俗小说》,助金凯瑞成为喜剧之王的《变相怪杰》。

▼《狮子王》海报

▼《低俗小说》海报

我国的电影人也激流勇进,递交了多部旷世的佳作。张艺谋的《活着》,姜文的《阳光灿烂的日子》,王家卫的《东邪西毒》,周星驰的《大话西游》,他们都在这一年创造了巅峰。

▲《阳光灿烂的日子》剧照

▲《东邪西毒》中的张曼玉

▲《大话西游》中的经典片段

面对着如此多的经典,我们情不自禁地身陷其中,那感觉如同一场热恋。眼睛时而专注,时而温情,时而落泪,竭力抵挡着睫毛的下沉,只为了多看几眼。

不过,今天我们要聊的并非电影,而是另一个值得重视的领域。1994年,不仅仅是电影年那么简单,它同时也是音乐的大年。甚至可以说,它是内地乐坛有史以来最具突破性的一年。

94年红磡演唱会,正是一场极致的梦。

这不仅仅是香港的摇滚夜,更是属于所有华人的摇滚梦。而为了这场梦,内地音乐人早已付出了太多。

然而更妙的是,内地乐坛在无意之中开出一朵奇花。1994年1月2日,大地唱片公司推出了第一张“校园民谣”概念的歌曲合辑——《校园民谣1》。

没有大规模的宣传,也没有华丽的封面,甚至连命名都显得那么随意。但没过多长时间,校园里到处都在传唱。

专辑中,《青春》、《流浪歌手的情人》、《睡在我上铺的兄弟》广为传唱,《同桌的你》几乎登上了当年国内所有流行歌曲排行榜的榜首。

虽然内地音乐人早在1979年就引入了台湾民谣,但在长达十几年的时间里,内地民谣都没有发展壮大。

如同一条冰冻的河流,我们看不到水流激起的浪花。直到一个叫高晓松的年轻人出现,这种情况才突然改变。

▲年轻时的高晓松

他将自己追逐诗与远方的青春,全部填词谱曲。然后,在朋友的引荐下,卖给了大地唱片,于是开启了一个时代。

《同桌的你》、《睡在我上铺的兄弟》、《青春》、《那天》、《故事里的树》、《等人就像在喝酒》等。

在当时,听歌成为了必不可少的乐趣,老狼成为了校园内的第一偶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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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歌曲仿佛拥有生命,有的像初恋,有的像挚友,有的像恩师,有的像池边的柳,有的像耳畔的风。

听歌的感受如同大大的拥抱,温暖而美好。不仅仅是校园,街头巷尾广场公园到处都有歌声响起。

甚至有一次,高晓松和朋友到北京的郊区游玩,听到一位田野里的大爷也在唱着“谁为你做的嫁衣”。

▲艾敬

那一年,老狼和高晓松几乎拿遍了国内的奖项,甚至如果是第二名都懒得去领奖。校园民谣在短短的一年时间内,成为了一种全民热议的现象。

如今再听这些民谣,我们仍然会沉迷于过往。那些飘散在空中的音符,分明是青春的碎片,进入耳朵后慢慢爬入大脑,又凝聚成青春的模样。

多年以后,老狼和高晓松都改变了外貌,但那些校园民谣仍然是青涩外表。每次听起,就回到了旧日的时光。

当然,1994年最激动人心的还是摇滚。与校园民谣的横空出世不同,内地摇滚在经过多年的奋斗后终于长出了翅膀,翱翔在了九天之上。

1986年5月9日,崔健穿着一身农装,裤脚卷的一高一低,走上了北京工人体育馆举行的“世界和平年”演唱会舞台。

“我曾经问个不休,你何时跟我走。可你却总是笑我,一无所有。我要给你我的追求,还有我的自由。可你却总是笑我,一无所有。”

从此,中国摇滚宣告了诞生。流行音乐让骨头酥麻,摇滚音乐却让骨头震颤,它强烈的节奏如同一把烈火,将人体内的激情统统点燃。

这种豪迈狂放在刹那间征服了无数人,在短短数年间,内地诞生了许多摇滚歌手及组合。黑豹乐队、ADO乐队、呼吸乐队、唐朝乐队、眼镜蛇乐队等,纷纷纵马而来,唱出了许多经典歌曲。

而到了1994年,中国摇滚迎来了一场总爆发。5月份,“中国火音乐制作”发布了三张专辑:

窦唯的《黑梦》、何勇的《垃圾场》和张楚的《孤独的人是可耻的》。由于3位歌手同属于魔岩唱片,因此被称为“魔岩三杰”。

窦唯的《黑梦》,是他离开“黑豹乐队”后的首张个人专辑,充满了黑色的迷幻色彩。整张专辑就如同窦唯一样幽闭而自恋,更像是他在深夜的挣扎与呐喊。

《黑色梦中》、《悲伤的梦》、《噢!乖》,这些早已成为了一个时代。《高级动物》中连用48个词形容人类,更是乐坛前古无人的创举。

▼黑豹乐队

至于那句:“噢,我的天!高级动物!地狱天堂皆在人间!”

每次听到,都感觉是来自来自天外的慨叹。人类自身充满了各种矛盾,除了慨叹实在难以定义。

《垃圾场》,是何勇唯一的一张专辑。这张专辑汇聚了何勇数年的心血,每首歌都来源于他真实的经历。当这张专辑横空出世后,震惊了摇滚的世界。

▼歌手何勇

一首首歌曲,就如同他的性格般犀利似剑,深情似火。《垃圾场》、《钟鼓楼》、《姑娘漂亮》,至今仍是无数人念念不忘的佳作。

张楚的《孤独的人是可耻的》,同样是一张超级大碟。这张专辑更侧重于时代的描绘,充满了人民的气息,为我们保留了许多美好的记忆。

▼歌手张楚

“鲜花的爱情是随风飘散、随风飘散、随风飘散,他们并不寻找并不依靠,非常地骄傲。”

虽然孤独可耻,但他想要像鲜花一样美丽,有一朵骄傲的心,风中飞舞,哪怕跌落人们脚下。

除了魔岩三杰之外,这一年还有许多摇滚大事件。

由红星生产社发行的《赤裸裸》,是郑钧的开山之作,一经发布就火遍全国,专辑正版销量超过100万张,横扫了五十家电台排行榜榜首。

获奖无数的他,风头一时无两。内地摇滚第一人崔健,发布了第三张专辑《红旗下的蛋》。

这张专辑包含了爵士、民谣、说唱等多种元素,被誉为中国摇滚史中最饱满的一张唱片。

眼镜蛇乐队的首张专辑《HYPOCRISY》发行了欧洲版,他们前往德国、荷兰、瑞士举行了三十场巡回演出,引起了欧洲媒体的广泛关注。

“黑豹乐队”则在这一年闯进了日本,他们签约了日本的JVC唱片,成为了首家签约日本公司的中国摇滚乐队。公司将他们的第二张专辑《光芒之神》,重新缩混后于日本发行。

▲歌手王磊

一个叫王磊的南方歌手,发布了《出门人》。虽然这张专辑名气较弱,但却在那个北方摇滚的天下,树起了南方摇滚的大旗,江湖上甚至给了他“北崔健、南王磊”的盛名。

在个人专辑横行的1994年,还有数张合辑和一位未来巨星的登场值得关注。红星生产社发布了国内第一张原创摇滚合辑《摇滚冲击波》。

▲超载乐队

汇聚了黑豹、超载、轮回、眼镜蛇、指南针、呼吸乐队等乐队的成名曲,将内地原创摇滚音乐推到了风口浪尖。

“清醒乐队”主唱沈黎晖召集人马制作的《摇滚94》,摇滚制作人老哥的《摇滚北京II》,以及南方摇滚人的首次集结《南方大摇滚-太平洋一号风暴1994》,都获得了不错的口碑。

10月的时候,由于乐队解散,许巍来到了北京,慕名拜访了红星生产社,良好的音乐氛围让许巍异常感动。

他发行了单曲《两天》、《青鸟》,成为了冉冉升起的音乐偶像。当时的红星生产社就如同一个灯塔,吸引了众多才华横溢但缺乏门路的音乐人。

▲天堂乐队

后来公司签约了田震、小柯、希莉娜依、天堂乐队、麦田守望者、眼镜蛇乐队等优秀艺人,堪称华语音乐的乌托邦。

而到了12月,内地摇滚人前往香港红磡举办了演唱会,获得了空前成功。人们纷纷认为这是内地摇滚辉煌的序幕,却不料成为了难以逾越的巅峰。旧浪逝,新浪起,年轻的一代,渐渐忘记了魔岩三杰,甚至不知道中国摇滚的辉煌岁月。

▼“魔岩三杰”的光辉岁月

比起内地来,港台地区的音乐制作更加成熟。他们拥有完善的工业体系,分工明确种类齐全,就像流水线一般,批量制造着流行歌曲。

1994年,对于港台来说,同样是值得铭记的年份,甚至能称为流行音乐的巅峰年。

香港有著名的“十大劲歌金曲颁奖典礼”,顾名思义,就是把奖项颁发给最火热的10首歌。

但在1994的颁奖典礼上,居然破天荒地有12首歌获奖,可以想象当年香港乐坛的繁荣。

自从1992年四大天王命名后,四位天王就攻城略地所向披靡。1994年,天王们同样战绩辉煌,继续垄断着各个颁奖典礼。

这一年,张学友的演唱会门票价格打破记录,刘德华电影音乐双线突进,黎明的唱功进步明显,郭富城则形成了劲歌热舞的风格。

张学友的《饿狼传说》、《这个冬天不太冷》。刘德华的《忘情水》、《谁人知》。黎明的《那有一天不想你》、《蓝色街灯》。郭富城的《狂野之城》、《铁幕诱惑》,都是传唱的佳作。

在天王们意气风发的同时,另一位女歌手也同样耀眼,抢走了不少天王的光彩,她就是王菲。

王菲在这一年发布了4张专辑,其中国语专辑《天空》尤其成功,持续占据23周台湾金曲龙虎榜销售榜前10名,亚洲累计销量突破了300万张。

这一年,王菲弃用艺名“王靖雯”,从此专辑上都印着王菲的大名。

她在香港红磡体育馆一连举办了18场演唱会,打破了香港歌手初次开演唱会的场次纪录。

凭借着傲人的战绩,王菲成为了公认的天后,甚至被称为东南亚第一天后。也难怪当时的王菲在采访时会感慨“我现在最大的烦恼是,太红了”。

这一年,还有些飘零的伤感。当黄家驹93年去世,Beyond乐队与滚石唱片签约,发布了粤语专辑《二楼后座》。

这张专辑延续了以往的风格特色,只是每次听来都让人唏嘘。在天王与天后之外,香港乐坛仍然璀璨夺目。

彭羚的《让我跟你走》,许志安的《向全世界说爱你》,叶倩文的《女人的弱点》,李乐诗的《终有一天感动你》,都是当年的金曲。

▼Beyond《二楼后座》专辑

“我认为最深沉的爱,莫过于你离开以后,我活成了你的样子。”

鬼使神差,不知不觉,1994居然已经是24年前。那一年,有太多的经典影片,也有太多的经典音乐。

1994年,就如同一场大雪,每一片雪花都是精妙的台词,每一个雪人都是洁白的音乐。

放眼望去,万里飘雪,举手可摘台词,伸手可戳音乐,我们被各种传奇包围。

尽管24年过去了,仍然有无数人将它们思念,并随着时光的流逝愈发深沉。我们的行为,或狂野或风雅,处处有音乐的影子。

我对蝉说:下次相见已是来年;蝉对我说:下次相见已是来生。

也许,在音乐面前,我们就是可怜的蝉,很难再碰到下一个1994年。

既然如此,就让我们放大音量吧,用最高的声音吹走成熟的岁月,将我们带回那一年。就像高晓松所说:

“雄鹰只在电视里飞翔,豪侠仅存于酒后的呓语。利剑悬于博物馆,即使你拥有了它,又能刺穿什么?开大所有的音量,再开大,这将是我们最后的勇气。”

风流人物俱老矣,此情可待追万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