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墉是个很“随意”的人。在他当官之前,他的家族已经为大清工作了将近一百年,在他当官之后,他的为官原则就是认认真真做事,明目张胆的讨皇上欢心,而他当官的十几年里也确实是这么做的,甚至不惜以文字狱的方式来为自己加官进爵。
爸爸刘统勋留给他的目标是:守成即可,不可突破。
对此他也写过诗:
粗茶淡饭布衣裳,
这点福让老夫消受;
齐家治国平天下,
那些事有儿辈承担。
他知道自己超越不了老爸,只得做好自己能做的事情。
宰相刘罗锅,也是个很矛盾的人。
我爸是刘统勋,军机大臣。在我进翰林院当小秘书的第三年,他去乌鲁木齐慰问前线,没成想这里突然发生了叛乱,部队全都退后了好几个据点,情况十分危急。
我爸一看,给皇帝写了封信:
皇上,近来可好?乌鲁木齐的部队退后了好几个据点,我的意思是,打不过叛军就算了,咱们把部队集中到一个地方,准备好了再把乌鲁木齐打回来,您觉得行吗?
皇上一想:我怎么知道你是不是跟那些个蒙古人联合起来想造反,你是汉人我不信你,调动部队可是大事,先抓起来再说。
本来是我爸一个人的锅,但皇帝不是那种谁的锅谁来背的人,把我们一大家子人全给抓进监狱里去了。
我是怎么都没想到自己会平白无故的进监狱。
在监狱里待着的两年时间,我终于想明白了,汉族人无论做什么都是在给满族皇帝打工,想要安安稳稳的活着,就得讨皇帝开心,认认真真办事,什么家族名望只在小事上管用,人家一个不开心,我们全家都得再见。
从监狱出来之后,我爸觉得,我在皇帝跟前实在不安全,干脆就把我放到安徽当了一个学政。好歹我也是进士出身,学政这种清水衙门别提多穷了。我是个不会贪污受贿的人,前提是这种管着穷秀才们的官职,也没什么可贪的。主要也是怕被皇上逮住,那到时候不光我完蛋,我一家子都得完蛋。
做人做事还是要谨慎,小心无大错。
学政这个官也好玩,整天鸡零狗碎的事儿都不少,反正也是闲不着。一想起来皇上觉得我勤劳没偷懒,我就浑身充满干劲儿啊。
当学政干点什么好呢?有一天出去瞎溜达,跟人聊天就发现,这些个读书人的管理方面特别的混乱。中了举人的这些人,仗着自己是后备官员,气焰嚣张的不得了。我一想,我这个官也不大,从四品的官管不了这些有点儿才华的读书人,上书给皇上吧,正好也让皇上知道我没闲着。
皇上,进来可好啊?我没闲着,跟您说个事,我想让县里的人管一管他们地方上的那些读书人,有些人仗着自己是后备官员,特别嚣张,经常惹事,得对他们有个奖惩制度,您觉得呢?期待您的回复。
过几天皇上的回复就来了:
挺好的,最近胖了点。谁都没闲着,我觉得可以,你自己制定个奖惩办法,不用回信了,我忙着呢。
这波儿措施制定完,我又没事干了。
过几天要开始考试了,凡逢考试必有作弊。这抓一波儿作弊的也挺有成就感。
说干就干,后来参加考试的那些人一打听,
“哎,那是刘墉吗,他查的好严啊”
“你看看,又有一个人被抓住了”
“作弊的都给扔出来了”
……
这查的一严格,我估摸着应该给皇上说一声,还没写奏折呢,皇上就发话了:
刘墉啊,这事办的可以,再接再厉。
我一想,看来还是得干一些有影响力的事,但是就我这个官,还能干点什么呢。
正巧有个姓徐的人说话读诗骂大清朝,这不就是个机会吗!
本来这事不归我管,这应该归藩台衙门管,但太巧妙了,这个姓徐的人是个举人。正好就在学政这个官的范围里。
他说话读诗骂大清朝,那指定会写下来啊,我也是个读书人,这点毛病都是通用的。果不其然,在他家里翻出来两大箱子的骂大清朝的诗。
铁证如山,他没办法抵赖,我们正式审案子:
“都是你写的?”,我这么问。
“你是刘墉?我早看不惯你了,你写的那些狗屁不通的书,我全都给烧了哈哈哈。”
“别拦着我,你烧我的书,你有病啊?”
“你能把我怎么样?”
“我能让你死全家!”
你猜我怎么着,我把姓徐的写那些诗全寄给了皇上,皇上下令把姓徐的十几口人全给杀了,顺便再给我升了官。看来写诗骂大清朝会让皇上生气,我顺便会升官。以后再有这种事,我还这么干。
皇上给我升的这个官啊,是山西太原知府。本来挺开心的,但是过了没多久我就犯错了,其实也不是我犯错,是下属犯错。皇上的理解是,下属犯错就是领导没管好,本来要把我发配到边疆充军,但又觉得我有才华,就把我弄到军台。
这种起起落落再来几次,我心脏就受不了了。
第二年又把我召回北京,让我在修书处当个跑腿的。
没多久又因为我爸爸的原因,又开始让我到地方当官。
先是在陕西当知府,刚刚被重新启用,那我办事可不得留点神,没想到百姓还挺喜欢我。顺顺当当过了三年,又把我调到陕西当按察使。第二年我爸去世,我得回家守孝三年,这期间我一直在想的是,这下我一大家子人全靠我了,办事更得小心点了。
皇上一看我爸去世了,干脆把我调回了北京,看在我爸的面子上让我在他的南书房当差,顺便再带着人把《四库全书》修一修。
这之后很多年里,我一直在北京和各地之间来回跑。一来二去,最后还是留在了北京,官也升到了左都御史,还能自由出入南书房。其实这也没什么,主要让人心烦的是和珅,这人年纪比我小31岁,但糊弄皇帝的本事可不小,既然皇上什么都听他的,那我就待着呗。
官当到我这个份上,其实也就可以了,主要是我不能也不想超过我爸,我爸说了不让我超过他,那就把现在的家业保护好就行了,反正我年纪也大了。
可是吧,我年纪大了呀,年纪一大就老犯糊涂,办事经常出错,不被待见就算了,还老被和珅挤兑。
有一年过年下大雪,我让人在家门口泼了几盆脏水,他为了讨好皇上,总是一大清早就去给皇上拜年,今年我非得耽误耽误他。我就跟看门大爷说,等和珅过来了,你就大声喊,“和中堂来拜年啦!”,然后我就出来。
没多久听见看门大爷喊,我就出门去,“呦,和中堂,来这么早给我拜年啊,下官给您磕头啦。”二话不说邦邦邦磕头,和珅一看,这怎么茬啊,我比您小31岁呢,也跪下赶紧磕头,我俩对着磕了老半天的头。
果然就把和珅给皇帝拜年这事给耽误了,皇上问“你今年怎么来这么晚,人家都走光了你才来。”和珅肯定委屈巴巴的说,刘大人挤兑我来着,路上耽误功夫了。
想象一下和珅满脸的“我得罪谁了”,我觉得饺子都好吃了。
过了没几年,乾隆皇帝歇菜,他儿子嘉庆皇帝上位,一上来就把和珅给弄完蛋了。顺便让我再仔细查一查和珅的党羽和他都犯了哪些罪,我去,一查吓一跳,什么搜刮民财啊,横征暴敛啊,贪污自肥啊,一堆乱七八糟的20好几条罪名,和珅是不死不行啊。
和珅一完蛋,皇帝一换人,我就被重用了。皇帝去热河玩的时候,还是让我在北京主持朝政,也有人怀疑啊,“你看那刘中堂都八十好几了,他能行吗?”
我去,怎么就不行啊,谁说的拉出来单挑,揍不死他。
我现在的官是个宰相,虽然没办法跟我爸比,但是也不差,“守成即可,不可突破”的目标算基本完成,也给皇上办了不少事,就算我死了我家人应该也挺好过的,皇上不会为难他们。
刘墉身后事:
去世当天,刘墉还去南书房值了一天班,晚上回到家还开聚会招待客人,当晚去世。寿终正寝,功德圆满,谥号文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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