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武则天的第一次接触,是三十年前电视屏幕中明艳无双的冯宝宝,留有印象的还有勇武绝伦的明崇俨,神机妙算的袁天罡。但去除影视作品中武则天留给人们的宫斗、男宠这些记忆,从一个政治家,从一个帝王的角度去剖析这个女人,会有什么样的结论?

很不容易的小女孩。先是14岁就嫁了一个40岁的男人当小妾,共同生活了11年,没给她留下一男半女。而李世民最小的儿女都在她入宫前几年就出生了,不仅仅是她,之后所有的妻妾都没有怀孕生儿育女。无论在精神层面上能够沐浴这个男人多少光辉,都不能掩盖少女的不甘和寂寞。如果她有了这个男人的孩子,无论男女,未来的女皇帝都将不会出现。不管是出于爱情,还是想逃离命运的不归路,武则天选择了李治,那时她的名字是武媚。

但她并不满足。履行了做妻子的责任之后,她想的是帮助丈夫解决问题。总是有人质疑丈夫的决定,总是有人让丈夫很辛苦,而丈夫的性格比较软弱。于是,她提了一些建议。可能是出于对这些人的仇恨,因为这些人曾经阻碍她当皇后;也可能是远见卓识,因为关陇勋贵集团已经成为阻碍这个国家发展的保守势力。这时,就体现出武媚的精明之处了。找到问题关键,先易后难解决问题。问题关键是长孙无忌,也是最难对付的一个。

武则天的时代到来了。32岁的李治是头风,持续头痛眩晕,估计是家族遗传加上胡人血统饮食习惯带来的高血压。这个病纠缠了李治后半生,一直到他55岁去世。武则天先是垂帘听政,再是二圣临朝,终于从幕后走到了台前,虽然座位在皇帝身后,还有个帘子遮挡,但百官朝拜的时候是同时拜两个人的。从制度化角度,武则天是唐朝决策二人组成员;从人性角度,百官已经开始习惯向这个女人禀报事务了。

武则天成就了李治,成就了大唐的兴盛。唐高宗李治时期,灭高句丽、平西突厥,编《唐律疏议》,大兴科举,关注民生,被称为永徽之治。这段时期,唐朝版图面积最大,东起朝鲜半岛,西至咸海,南至安南,北含贝加尔湖。武则天从李治得病后就开始掌握朝政,永徽之治武则天有重大贡献,甚至可以说是起到了主导作用。李治去世之前,武则天可没有对不起他。

既然开了头,就做到最好吧。上承贞观之治,下启开元盛世。从垂帘听政,到二圣临朝,再到建立武周,最后神龙革命、李唐复辟,武则天掌权前后达四十五年之久。从战略眼光上倒是看不出武则天有什么过人之处。政治上,延续了李世民压制门阀士族策略,中央集权进一步加强;经济上,延续了唐朝开国以来轻徭薄赋、鼓励农桑政策,民力得以恢复和发展。

武则天用人只有两个要求,一是忠诚,二是能解决问题。无论是狄仁杰等一批名臣,还是周兴、来俊臣等一批酷吏,都是武则天手中的工具,很好用的工具。用在地方行政上,这些臣子能够守境牧民;用在朝堂决策上,这些臣子能够直言劝谏;用在整治吏治上,这些臣子能够明察秋毫;用在政治斗争上,这些臣子能严刑逼供、罗织罪证。

无字碑是对武则天最好的评价。武则天最大的特点还是在对人性的把握上,她知道身边每个人想的是什么、需要的是什么,包括她自己。“政由己出,明察善断”,《资治通鉴》里是这么评价武则天的,只有了解情况,了解人心,才能敢于拍板决策,才能正确决策。无论是初期和李治建立关系,还是帮助李治消除长孙无忌势力,还是听从狄仁杰劝谏重新立李显为太子,还是接受各界人士拥立登上皇位,武则天看透了每个人的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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