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代一起未成功的“黄袍加身”事件——符彦饶被拥立

唐自安史之乱之后,各路节度使的部下为了重新洗牌,对掌握的权力进行一番再分配,时常擅行废立之权,往往杀一帅,立一帅,有同儿戏。曾经使得大唐天子狼狈不堪的节度使们尝到了他们自酝的苦酒,也成了他们握重兵的大将们手中的一枚棋子。

在大乱季世的五代,承袭唐朝中晚期河朔诸藩镇的跋扈之风。每有节度使死去,唐帝即派中使到军中“观察了解”军情,因军士请授与他们自己推举的人为新节度使。“至五代,其风益甚,由是军士擅废立之权,往往害一师,立一师,有同儿戏。”也是一报还一报,“藩镇既蔑视朝廷,军士亦胁制主师。”军人们之所以爱搞拥人为帝的把戏,不外乎是出于这样的事实:“将校皆得超迁,军士又得赏赐剽掠”,也算皆大欢喜了。

最厉害的还不是以上所述,而是士兵擅行废立之权--下层社会对上层的蒙蔽于此也最为“精彩”。藩镇越横暴,皇帝越迁就;皇帝越迁就,藩镇则更横行无?忌。藩镇的权力名义来源是朝廷,实则来自士兵;没有兵,则无以称武力。最后这个政治食物链越加发达,竟至于天子即位,须由军士拥立。

这种风气延续下来,到了五代时期,就由大将废立节度使变成了大将废立皇帝,军人们之所以喜欢拥立大将称帝,是因为每拥立一个新皇帝,有功的将校们就会得到升迁,事成则大家升官发财三事败,自有那被拥立的冤大头全家扛黑锅。这种升官途径比战场厮杀同强敌对抗风险小,多了,他们自然乐此不疲。

在“王政不纲、权反在下、下凌上替、祸乱相寻”的五代,由军士鼓噪、拥主帅为帝的事情,其中就有一次是部下拥立符彦饶为帝的事件。

部下拥帝事件成功的就已经有四件之多:后唐明宗李嗣源、后唐废帝李从珂、后周 郭威、最后一个就是宋 赵匡胤。

至于未成功的“拥帝”事件,也有好几件,符彦饶就属于此。

一,石敬瑭当河东节度使时,一次出猎,军中忽然有人大叫“万岁”,把当时正“韬光养晦”的石敬瑭吓得一塌糊涂,忙下令斩杀为首的兵士三十多人,以表示自己的忠诚。

他后来的确是做了皇帝的,但是那时他纵有心自立,也因准备不足而在韬光隐晦,这从他当时的反应就可以看的出来,这些将士搞皇袍加身”绝非出自他的授意。

二,后晋大将杨光远率军至滑州,又有军士称要拥杨光远为帝,老杨还挺明白,表示:“天子岂汝等贩卖之物”,呵之而止;

三,后唐明宗天成年间,天成中,屯守梁园,会起军北戍塞下,大将符彦饶在瓦桥关守戌,有裨将带兵士欲“拥立”老符为帝。符彦饶佯允,约定转天在府街大会将士,“遂伏甲尽杀之”。

符彦饶,何人也,后唐名将秦王符存审第二子。

符彦饶(?--937年)陈州宛丘人(今河南淮阳县),是中国五代时期的后唐军事将领。后唐庄宗朝蕃汉总管存审之第二子。少骁勇,能骑射,仕后唐,任汴州马步军都指挥使,诛叛将张谏,拜忠正军节度使,入后晋拜义成军节度使,后任中央军步兵总指挥(侍卫步军都指挥使)。

“安州之变”毕竟是缘符彦饶大哥符彦超部曲,符彦超因此殒命,所以以此为由,将其弟符彦饶调入中央宿卫。如此一来,符氏家族除了仕宦最显赫的符彦超身亡外,符彦饶也被剥夺实权,形成双重打击。

不过闵帝统治未稳,数月后,明宗养子李从珂起兵夺权,自立为帝(史称末帝),基于末帝与符彦饶“游旧”关系,拔其为左右岩卫都指挥使,也将符彦卿迁易州刺史,兼领北面骑军,赐戎服介胄战马。如此符氏家族不但重回政治核心,还得到统兵权力。

当时禁军三大主力:控鹤、捧圣、岩卫。基于末帝与符彦饶“游旧”关系,又迁彰圣(原捧圣)都指挥使,饶州刺史,936年则升符彦饶任侍卫步军都指挥使、忠正军节度使,不仅获得节度使资格,也成为禁军的两大统帅。

符彦饶也成为继符存审之后符氏将门执掌军事职位最高的符氏将领。

此次事件,明宗势力正旺,符彦饶此举实为明智,避免家族灾难,但是此事也为其悲剧人生埋下伏笔,明宗的女婿石敬瑭知晓利害,其登基后最终找个理由将符彦饶至于非命,实令人感叹五代政治的诡异。

936年(清泰三年)5月,明宗女婿石敬瑭与契丹起兵对抗末帝,末帝命进讨,符彦卿、高行周以骑军从征。符彦卿、高行周屡次出战无功。符彦饶领兵河阳,禁军难御,行同无兵可用。闰11月,杨光远杀张敬达,降于石敬瑭,符彦卿、高行周虽未参与其事,但也只有跟着投降契丹。不久石敬瑭称帝,建立大晋。

围柏一役,符彦饶逃往河阳与末帝会合,末帝自焚,符彦饶留在洛阳等待处置。

由于符彦饶、符彦卿的不同抉择,造成他们日后境遇上的不同,高祖石敬瑭入京后,立即解除符彦饶的军权,出任为滑州节度使,累官至检校太傅。符彦卿因及早归顺,不再反抗,天福元年(936年),反而从易州刺史授同州节度,特别获得重用。至于符彦琳,監牧縣,在天福初,“罷牧 濕 川,歸 朝??? 舜 殿,俄就 執 金 之 列,長 親 拱 極 之 光。”,但不清楚是否与交战时立场有关。

身处昔日敌对阵营,本来就艰难。符彦饶就因为不能御其军,引来杀身之祸。

范延光据鄴都叛,朝廷遣符彦饶侍卫马军都指挥使白奉进率骑军三千,屯于州之开元寺。一日,彦饶与奉进因事忿争于牙署,事具奉进传中。是时,奉进厉声曰:“尔莫是与范延光同反耶?”拂衣而起,符彦饶不留,帐下介士大噪,擒奉进杀之。奉进从骑散走,传呼于外。时步军都校马万、次校卢顺密闻奉进被害,即率其部众攻滑之子城,执符彦饶以出。遣裨校方太拘送阙下,行及赤冈南,高祖遣中使害符彦饶于路左。

滑州军变,起于符彦饶部与白奉进对军队律属观念不同所致,本与叛乱无关,但符彦饶接二连三被指通敌,又在押解途中被高祖下令处斩,显示出符彦饶始终未获信任。

其后又下敕“符彦饶张继祚娄继英尹晖等,皆受国恩,悉亏臣节,孽非天作,戚实自贻,寻正典刑,屡迁岁月。宜示烛幽之道,用推掩骼之仁。宜令近亲,任便收葬”。

符彦饶生前显赫,配王氏夫人、吴氏夫人,但不见有子,应与此事有关。

据尹氏族谱载有符氏:与符彦卿有亲,嫁尹显,尹显娶符氏而贵(后符家为皇亲,尹妻符氏地位随之也变高)后生女尹氏,嫁赵匡义被封为皇后,故符氏封两国夫人。

(笔者推断,此符氏有可能为符彦饶所出,符彦饶与尹显之父尹晖为同僚,几乎同时遇害,符存九子中仅彦饶与彦昇未见有男丁传后,而且符彦饶有两位夫人。后尹氏早逝,赵匡义又把娶妻对象指向符氏)

934年符彦超被害,937年彦饶被害,让符彦卿度过了一生中最艰难的时间。

符彦卿因兄彦饶被诛,虽一时未被论罪,但“叛逆”指控兹事体大,稍有不慎就有灭族之危。符彦卿上表待罪,时财政军需囧及,符彦卿在937年8月进助国银1000两,及其他物资,938年,进马30匹,12月进助国钱1000贯及其他物资,“上表待罪,乞归田里“,晋高祖释不问,改左羽林统军,不久兼领右羽林统军,这些显示高祖对于符彦饶“叛逆”一事,确已不再追究了,并愿意授予符彦卿些许管职,也得到信任。942年(天福七年)闰3月,符彦卿获授鄜节度使,改镇鄜延,虽地处偏远,但总算是一方藩镇。80

符彦卿在乱世中,应通过自己的方式,来保持巩固自己的地位。改镇鄜延符彦卿应有一次婚姻。其妻虢国夫人杨氏,虽然目前所出情况不明,但观符彦卿其于942年(天福七年)获授鄜节度使,改镇鄜延,而世镇鄜延的有杨信(即杨家将杨业之父),符昭愿在945年由杨氏所出,推断杨氏应与杨信有关联。

此时的符氏家族,随着符彦超符彦饶非命,一时人才凋零,进入了低谷。

符彦饶的兄弟:

符彦饶九兄弟在后唐至北宋初年均身居朝廷要职:

大哥:符彦超?金吾上将军,又授秦甯军节度 赠太尉

三弟: 符彦图骁骑将军

四弟:?符彦卿魏王、大将军、太师、太傅

五弟: 符彦能奉国节度使、楚州防御使

六弟:?符彦琳金吾上将军、太子太师?,剑南宣抚副使

七弟: 符彦彝武安节度使

八弟:?符彦伦定远节度使、严州知州

九弟: 符彦升昭庆节度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