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字 / 是泠(líng)不是冷(lěng)的泠十三，永远不知好歹，永远热泪盈眶
图片 / 网络
01
最近一直在关注重庆公交坠江事件，直到前几天原因公布后网络群言四起，“一个不懂规则的巨婴乘客，一个被激怒丧失理智的司机，和一群未能及时出手制止的冷漠乘客”。
仿佛他们“集齐了天时地利人和”，每个人都有错，每个人都不无辜，自从踏上这班“死亡列车”，就已经注定死亡，然后再在死后被人们宣判，“你们真是死得活该”。
02
如果我也在那辆公交车上......
想起19岁那一年，独自前往一座小城。小城没有动车，远距离的通行方式依然是乘坐大巴。
在返程检票的时候，检票员一再提醒我，上车不要睡觉。因为来的时候路上遭遇了车祸，又因为是工业城市路上全是各类运货大卡车，我想当然的以为她的意思是如果遇到意外，睡觉会更加危险。
车并不大，二十来个人里面就三四个女的，我径直走到最后，坐在倒数第二排一个女生旁边。车子开动没多久，旁边的女生和隔了一个过道的大叔就已经昏昏睡去。
我玩着手机，突然余光瞟到什么东西在动，仔细一看，坐在后排的人竟然拿着一把小刀正在割大叔的口袋。这场面我显然是第一次见，尽管也曾无数次幻想过“路见不平一声吼”，可到了那时那刻，我还是犹豫了。
这时，我的右边又有了些许动静。后面还有一个人正在割旁边女生的包，我往里挤了挤她，她睁了睁眼，把包重新抱在胸前，换了个姿势又睡了过去。左边的贼已经得手，拿到了钱包，大叔却依然在睡，没有任何感觉。
故事到这并没有结束，“好戏”才真的开始上演。后排的男人走到前排，和前面的同伙联手，挨个坐在睡着的乘客旁边下手。这根本不是偷东西，这是明目张胆的抢劫。
我真的不懂为什么整车的人都睡着了，我也才真的明白司机和检票员一再提醒的不要睡觉是什么意思。
那时我想起《车四十四》里的场景，我曾想过我一定不要去做一个像那个电影里面一样冷漠的人，可我又害怕，害怕我选择出声，不会有一个人为我出声。
那一刻，在那个破旧的车厢里，早已知晓又习以为常的司机和检票员，只能提醒一声不要睡觉；沉沉睡去或又是装睡不敢言语的乘客们，在生命面前钱财算得了什么；还有像我这般清醒地看着一切发生却什么都没做的看客们，只能紧紧抱住自己的包再轻轻推下旁边睡着的陌生女孩；那一刻，仿佛，我们都是任人宰割的羔羊，我们都是刽子手的帮凶。
只能静静等待着他们搜刮完一切，司机在路边停下车，他们四个便永远地消失了。
03
雪崩的时候，没有一片雪花是无辜的？
这次重庆公交车坠江事件让人们重新翻出来《车四十四》那个电影。
人们一边说《车四十四》和坠江事件没有可比性，又不断地拿这个电影内涵这些冷漠的乘客其实死得理所当然。
因为他们本能阻止这一切惨剧发生的。
“雪崩的时候，没有一片雪花是无辜的。”
因此，有了那么多以“如果”为开头的话语。
因此，对袖手旁观之人的恨甚至更大于施暴者。
可一片雪花，若想阻止一场雪崩，又有多难呢？
每个人都带着那一点点的小恶，却未曾想组合成了一个无法回头的大恶。
那小恶叫“懦弱”：对不起，我真的有点怕疼。
那小恶叫“自私”：对不起，我真的想救你，但我也要回家。
那小恶叫“愚蠢”：对不起，我真的以为并不会怎样。
那小恶叫“寡断”：对不起，我真的想做些什么，却还没想好怎么做。
那小恶叫“从众”：对不起，我真的被其他人影响了。
可英雄之所以是英雄，人们之所以崇拜侠客，是因为这世上绝大多数人都只是普通人，只能靠幻想做出飞踹的完美动作，然后轻飘飘一句，“如果我在车上，全车人绝对不死”，云淡风轻。
因为男人是没资格怂的。
就如电影里车上的十几个男人面对区区两个抢劫犯竟然毫无所动，数量上占有的绝对优势却仍然一个个怂的要死。
就如重庆坠江公交事件中，很多人所说，“除却车上的老人、女人和孩子，剩下的男人果真都是废物”。
就如那年当我遇到小偷没有制止后，朋友安慰我说只是个女生，怎么和四个大男人拼命，车上那么多男人都是死的吗？
男人该怕刀子吗？一个字，干就行了。
白刀子进去红刀子出来，如果不流血配叫男人吗？
就如沉没的泰坦尼克号上，男人是没资格上救生船的。因为自出生起，男人就肩负着照顾弱者的责任。
男人是没资格怕死的，他们甚至连哭的资格都没有。
当我们在讨论冷漠的时候，我们又到底在讨论什么？
究竟是一腔孤勇的热血还是成年人精心权衡的利弊？
很多人说“我一定会出手制止，因为这危及到了我的生命安全”。
而不是“我一定会出手制止，因为我实在看不下去”。
而说起另外一起意外“十三岁男孩头撞限高杆致死，后车录视频无干涉”。绝大多数人认为后车没有任何责任，不干涉是当时所能做出的最好选择，一旦后车做出任何提醒，意外发生将可能需要担责。
什么“看客心理”，什么“精致的利己主义者”，鲁迅先生倒也说过这句，“楼下一个男人病得要死，那间隔壁的一家唱着留声机；对面是弄孩子。楼上有两人狂笑；还有打牌声。河中的船上有女人哭着她死去的母亲。人类的悲欢并不相通，我只觉得他们吵闹。”
人们总是趋利避害，人们也的确无法感同身受。
因为祸不及己，那车上没有自己的家人，便可以任意评论，可敢问谁又不是“独善其身的看客”，谁又是这冷漠世界的局外之人？
掀起那公交车的车顶，我们向里望去，我们都会在里面看到自己，那就是我们每一天生活的现实，我们没有选择的要进入到的一个个陌生人群体当中。
争吵——为了没有任何意义的鸡毛蒜皮，冲突——突如其来的流血事件，大大小小的意外，不断刷新三观的奇葩，不管你接受还是不接受，不管你今天过得开心还是丧，它总是发生在你身边，或者降临到你的身上。
如果从这事发生后，人们都可以变得勇敢，不再冷漠，自然是好事。
而不是一再批判，他们死于自己的冷漠。
毕竟，他们唯一做错的是，
没有料到这班列车，竟没有终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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