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狮子是一种舶来动物，但进入中国后却成为中华文化中堪与龙凤并列的又一灵兽。康熙朝意大利传教士利类思写的《狮子说》是第一本从动物知识的角度讨论狮子的文献，这一文献的诞生与康熙朝的贡狮活动有关，也是十七、十八世纪东西方文明碰撞、文化交往的产物。

《狮子说》的编纂及其所据的蓝本

与康熙朝贡狮密切相关的《狮子说》一书的编纂者利类思，字再可。

利类思编纂的《狮子说》书影

今所见《狮子说》刻本，全书一卷本，见载台北利氏学社二〇〇九年出版的钟鸣旦、杜鼎克、蒙曦编《法国国家图书馆明清天主教文献》第四册。利类思何以要费力编纂这本《狮子说》呢？他在该书正文开篇中说得很清楚：康熙十七年（一六七八年）秋葡萄牙进贡活狮来京，「从古中华罕见之兽，客多有问其像貌性情何如」。虽然他屡屡不厌其烦地回答各种有关狮子的提问，但来问者实在太多，无法一一尽答。

亚里士多德塑像

于是决定根据西方学者的种种「名史纪录」编纂一本小书，「略述其概」，而主要参考文献为「格物穷理之师」「亚利」之「探究诸兽情理本论」。然而「亚利」是谁呢？更多情况下是指「亚里士多德」。

亚里士多德对狮子作过详细的观察，且有过很多论述，在《体相学》一篇指出狮子是凶猛动物的代表，其中有一段关于狮子外形的描述，与利类思的《狮子说》中「狮子形体」文字颇为相似。利类思的《狮子说》是首次将亚里士多德、格斯纳关于狮子的知识传入了清朝初期的中国。

作为「狮文化」百科全书的《狮子说》

一五一四年?阿尔布雷希特·丢勒?书房中的圣哲罗姆铜版画 德累斯顿国家艺术收藏馆藏

唐 白釉狮子 高11.1厘米 故宫博物院藏

《狮子说》分「序言」、「狮子形体」、「狮子性情」、「狮不忘恩」、「狮体治病」、「借狮箴儆」和「解惑」六大部分。该书虽然篇幅不大，但堪称一部有关狮文化的简明百科全书。关于狮子的形体描述，基本上是据实直书；关于「狮子性情」一节，则有不少拟人化的描写；而「狮不忘恩」一节则颇具传奇色彩，大意是说一个罗马奴隶「晏多」不堪忍受虐待，逃往非洲，误入狮子洞。为「刚茨伤足」的狮子回巢后请求他拔掉爪上钢刺，晏多拔刺后与狮子相待「如友」，共住同食，「同狮穴居」三年后，晏多出洞被获，送回罗马，查明身份后，定为死罪，放入罗马斗兽场中让众狮噬食。碰巧其中有晏多救过的狮子，一见晏多如老友重逢，为其守护，防免其毙命于他狮之口。观众骇异，问明缘由后将狮子与晏多一同释放。中世纪，晏多与狮子的故事被天主教所吸纳，成为演绎天主教道德伦理的工具，中世纪圣徒传记《传世圣书》中罗马奴隶与狮子的故事摇身一变遂成为天主教圣人哲罗姆与狮子的故事。

元 白玉狮形佩 高七厘米 故宫博物院藏

元?白玉狮纹带板 长六·六厘米?宽三·六厘米?厚〇·九厘米 故宫博物院藏

古代狮子是人类重要的猎物，因此，关于狮子作为食材和药材，亦有若干使用后的经验积累。「狮体治病」一节就是讲述这些内容。明代李时珍的《本草纲目》中已提到过「狮屎」，刘文泰等纂修的《本草品汇精要》中记述：「狮子屎，烧之去鬼气，服之破宿血，杀虫。」

原文作者：邹振环（作者系：复旦大学历史系教授）

原文来源：《紫禁城》2018年10月刊《康熙朝西人贡狮与<狮子说>》

（因篇幅限制，原文有删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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