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适作为新文化运动的开山宗师,堪称民国文化的灵魂人物。他曾为了民主自由,不惜以身试险地去劝说袁世凯、吴佩孚、段祺瑞等军阀,而在人们狂热地打倒一切的革命狂潮中,却能够保持自己的理性思维,提出“多研究问题,少谈些主义。”不过,我们今天要谈的不是他的学术思想,而是他令人生敬的为人。

胡适之所以闻名民国时期的文坛,除了学问做得好之外,很重要的一点是他对同仁后辈不遗余力的经济支持。

1920年,官费留美的林语堂到了美国后,官费却没有按时汇到,陷入困境的他打电报向在国内的胡适求援。不久他收到以北大名义寄来的2000美元汇款,得以顺利完成了学业。回国后,林语堂向北大校长蒋梦麟面谢汇款之事,不料蒋校长竟不知情。原来汇去的钱根本不是学校的,而是胡适自己的。这件事令林语堂感动不已,晚年在自传中仍不忘专门提及。

著名物理学家许德珩(曾师从居里夫人研究放射性物理学)早年家境窘困,1915年考入北京大学时,一度要靠友人接济勉强维持。其后他公费赴法国留学,1926年学成后被推荐到中山大学任教。但归国路费却无着落,许德珩于是致信老师胡适借钱,胡适很快寄出寄30英镑解了他的燃眉之急。

另一位物理学家陈之藩也曾在其作品中回忆,自己留美时,曾因生活拮据向胡适借过400元钱。后来他要还钱,胡适却说:“我借出的钱,从来不盼望收回,因为我知道我借出的钱总是一本万利,永远有利息在人间的。”胡适这里所说的利息自然不是指金钱,而是指学子们学有所成之后,可以为民族和国家带来的利益。

就连台湾著名的作家李敖,年轻时也曾得到过胡适的资助。早在1952年,还在上高中的李敖就给自己的偶像胡适先生写一封长达两千字的信。胡适十分赞赏李敖治学的勤奋,也很欣赏他的文笔,鼓励这位后起之秀继续努力。时隔多年后的1961年,胡适在得知李敖穷得“三条裤子都进了当铺”后,仍不忘给他送去一张1000元的支票。李敖收到后深受感动,四十多年后也不忘将自己在凤凰卫视《李敖有话说》栏目的一期薪酬100多万元新台币,捐赠给北京大学用于修建胡适的铜像。

胡适虽然对青年学者在金钱方面鼎力相助,但他却并非腰缠万贯的富人。他从美国留学回国后,在北大担任教职,收入还算可观,但算不上阔绰。而上文提到的他仅一次资助林语堂的2000美金,如此巨款不留姓名地救人于困,其人品可见一斑。

1958年,胡适在台湾任“中研院”院长,薪水加上各种津贴,每月收入才2000台币多一点。期间,他想替夫人在台北市租一所小房子,却连押金都付不起。晚年的他每次生病住院,总是因为医药费告急而坚持提前出院。后来还是一位仰慕他才学的小贩在得知他可能患鼻癌后,写信给台大医院院长说:“这是我的好朋友,一切治疗费由我负担。”

即便如此,胡适仍然专门备有一笔款子,“贷”给赴美留学生作为保证金,使许多学子圆了留学梦,同时还不忘告诫学子和身边的工作人员:“年轻时要注意多留点积蓄!”这句话的背后,包含着多么深切的忠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