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梦是封建时代特殊的产物,因此作者曹雪芹在叙述事件时采用了“镜像”写作手法,你在镜子里看到的现象并非事实,事情的真相往往都藏在镜子背面,所以才有了甄士隐(真事隐),贾雨村(假语存)。
今天便以袭人为例,分析一下曹公的狡猾之处。红楼梦第五十一回中,写到了袭人母亲卧病在床,袭人向王夫人以及贾母告假回娘家探视,贾母应允了,还嘱咐凤姐给袭人多带几件体面的衣服。凤姐一一照做,赏赐了袭人一大包华丽的衣服,还特别叮嘱袭人要拿上等的手炉,穿戴的衣物以及首饰都不可寒酸,装衣裳的包袱也要体面。
凤姐这样做有两个用意,一是奉承贾母,二是拉拢袭人。凤姐是贾母的跟屁虫,对于贾母交代的事,凤姐自然要好好表现一番;袭人是王夫人看好的准姨娘,日后若是被扶了正,很有可能是贾府未来的大管家,王熙凤费尽心思拉拢袭人也许是为了将来做打算。
袭人回到房里后,细细地梳洗打扮了一番,过了半日才缓缓地走过来向凤姐请辞。只见袭人头上插了几个突兀的金钗,穿着桃红色袄子,葱绿色裙子,这身打扮不禁让人感到好笑。袭人贤良温顺是出了名的,如今亲妈都快要咽气了,她竟然花了半天的时间打扮自己,又是穿红戴绿,又是珠宝首饰,这未免太滑稽了。要知道,即便像林黛玉,薛宝钗这样的大家闺秀平日里也只戴一支金钗,袭人一下子戴了几支,给人的感觉不是华丽反而是俗气,再搭配上“桃红”,“葱绿”这两样鲜明的颜色,不像是大户人家的丫鬟,倒像是没见过世面的土大款。
袭人穿红戴绿回家看“停床”之人,曹公骂人不带一个脏字,就把袭人的尊严践踏在了脚底下,不得不佩服曹公讽刺人的手段。宁国府的贾敬没了,儿媳妇尤氏顾不得许多,第一件事就是卸妆换素服,与袭人穿红戴绿的行径形成了鲜明对比。也许有人会说,袭人的母亲还没死,穿衣打扮也不违常理,但袭人是被卖到贾府的,如果不是母亲即将咽气,又怎会急着召唤女儿回家呢?
当袭人穿红戴绿,头顶几个大金钗,风风光光回娘家的时候,袭人的母亲已经停床,停床意味着人已经咽气,但是还未来得及入殓。袭人的妈妈一心盼望想见女儿最后一面,却再也没有机会了,若是袭人当时马不停蹄回家,或许还能见母亲最后一面,但袭人光打扮自己就花费了半日时间,可见她心里对于母亲并没有多么在乎。
曹公对于袭人的确有过不少赞美之词,比如“贤袭人”,温顺乖巧,心地纯良,恪尽职守等,这些都是明面上的。其实,曹公对袭人也有诸多讽刺,都隐藏在字里行间,比如宝玉不明就里狠狠踢了袭人一脚,怡红院的小丫鬟嘲笑袭人是“哈巴狗”等,如果这些都是玩笑的话,那么袭人回娘家无疑就是曹公对袭人赤裸裸地讽刺。
俗话说“百善孝为先”,说明古人对于孝道是非常重视的,而袭人听说母亲患了重病,第一时间不是急着回去探视,而是花了半日时间打扮,的确有违传统孝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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