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同璧、吴弱男：谁是女子西游“第一人”？|163

康同璧、吴弱男：谁是女子西游“第一人”？

文/老张在路上

偶翻闲书，看到了一个有趣的话题。吴弱男和康同璧，这两位近代的名女士，都曾经写诗自诩为“西游女子第一人”。她们究竟是不是像自己所说是真正的第一人，谁也不敢打包票，谁也不敢说在她们两人之前，不说古代，即便近代，就一定没有女子早于她们去西方游历。因为写诗是一回事，真实的历史又是一回事。

至于她们两位，谁为第一人，倒是可以作一番罗列比较。

康同璧，1883年出生，字文佩，号华鬘。康有为的女儿。康同璧作为中国最早女权领袖之一，是中国第一个官派出席世界妇女大会的妇女代表，直到1930年代，在国内女界仍有非常大的影响力。

说到康有为康同璧，就不得不说到戊戌变法。

戊戌变法，又称百日维新、是晚清时期以康有为、梁启超为代表的维新派人士通过光绪帝进行倡导学习西方，提倡科学文化，改革政治、教育制度，发展农、工、商业等的资产阶级改良运动。

戊戌变法从1898年6月11日开始实施，到1898年9月21日，历时103天。

光绪二十四年八月初七日（1898年9月21日）凌晨，慈禧太后宣布“临朝听政”，光绪被软禁，戊戌六君子被杀。戊戌变法失败。

九月初十日（10月24日），康有为经由吴淞、香港逃到日本，他的弟子梁启超也逃亡日本。

光绪二十五年（1899年），清廷向日本交涉，不准康有为留日。二月二十三日（4月3日），由日本外务省赠以旅费，康有为自横滨乘和泉丸渡太平洋，抵加拿大。

1901年，康有为避祸槟榔屿，10月底，乘桴浮于海，前往他向往已久的印度。11月初，康有为抵达印度加尔各答，月底，居住于印度东北避暑胜地大吉岭。他在印度居住达一年半，周游各地，并写下《印度游记》和《须弥雪亭诗集》，著名的《大同书》也在此期间整理完毕。

从1898年9月21日开始，康有为先后游历英、法、意、日、美、加拿大、墨西哥、新加坡、印度、越南、缅甸、巴西、埃及等42个国家和地区。

辛亥革命后，康有为于民国二年（1913年）以母丧归。在国外15年，至此归国。

戊戌变法时，康同璧虽不像姐姐康同薇那样做记者，当翻译，发表文章，编辑书稿，直接参与变法活动，但她的才气和胆识一点也不亚于姐姐康同薇。

1901年康有为病卧槟榔屿，年仅十八岁的康同璧闻讯，只身赴南洋探望，并留在父亲身边照料他的生活。

回国后的康同璧在外文报纸上得知，父亲逗留在印度。她又决心去印度找爸爸。1902年春天，康同璧女扮男装，只身出北京德胜门，经居庸关、大同，下潼关、兰州，入疆，翻葱岭、帕米尔，南下印度，在大吉岭找到了父亲。

康同璧这一壮举，惊动了英印报纸。梁启超赞曰：

“以19岁之妙龄弱质，凌数千里之苍涛瘴雾，真可谓虎父无犬子也。”

对此事，康同璧自己也很自豪，她后来写诗：

“舍卫山河历劫尘，历金环殿数三巡，若论女士西游者，我是支那第一人。”

1902年12月康同璧还港省亲，并受父亲委托，赴美演说国事。这是一个艰巨的任务。康有为相信女儿堪当此任，临行时赋诗十首送勉康同璧，表达了他的爱怜和期望。诗中写道：

“汽车飘瞥去，转瞬没孤烟。送汝唯双泪，思亲又五年。”“欧美几万里，幼女独长征。岂不怜孤弱，其如哀众生。”

1903年11月，康同璧到达纽约，因没有名额而被威尔斯利女子学院拒绝后，入马萨诸塞州拉德克利夫学院念书，后又往康州三一学院求学。 1905年5月，她申请哥伦比亚大学巴纳德学院的入学考试，直至1907年，她才以“学院客人”的名义入学，她是哥大第一位中国籍女毕业生，也是维新派送到美国去留学的最早的女生之一。

在这期间，1904年康有为漫游欧洲各国，远在美国的康同璧趁假期远涉重洋到欧洲看望父亲。

1969年，康同璧病逝于北京，享年87岁。

吴弱男(1886-1973)，安徽省庐江县南乡沙湖山人，女权活动家。她比康同璧小3岁。

吴弱男父亲是“清末四公子”之一的吴保初，祖父是著名的淮军将领吴长庆。

吴弱男是中国最早留学日本的女学生之一。据吴弱男回忆，她去日本时年仅14岁。原打算入夏田歌子所办的实践女学校，但由于此时该校清朝留学生招生限额仅30名，且限定学龄在16至40岁之间，年龄不合格，乃改入青山女子学校。据此推算，吴弱男留学日本当在1901前后。和吴弱男差不多同时的女革命家，何香凝于1902年赴日本留学，秋瑾于1904年赴日本留学，吴弱男留学日本当在何、秋之前。

1905年吴氏三兄妹先后加入了中国同盟会。哥哥吴炎世是在同盟会成立后仅5天就入盟了，而吴弱男、吴亚男姊妹紧随着入会则更为同盟会初期所未有。据吴弱男回忆：

“我和何香凝、秋瑾以及我的妹妹吴亚男，是最早加入同盟会的四个女会员。”

一家兄妹三人同年加入同盟会，献身反清革命洪流，这在辛亥革命史上是少见的。

加入同盟会那年，吴弱男与章士钊相逢。

1905年夏秋，同盟会在东京成立后，章士钊拒不加盟。章太炎知道章士钊对吴弱男甚为倾慕，便接受了张继的意见，与吴弱男商议，请她劝章士钊加入同盟会。不料章土钊始终坚持己见，不愿加盟，并要求吴弱男转语中山先生，“爱情与政治不能相结合”。

吴弱男在与章士钊的多次接触中，两人成了情侣，后由章太炎和孙少侯的建议，两人不久订了婚约。1909年在英国两人结为夫妻。此事被戏称为同盟会“赔了夫人又折兵”。

1907年，吴弱男跟随章士钊赴英、德等国，曾赋诗寓志，载于东京《民报》之上。

“若论东亚西游者，我是中华第一人。”

至此，可以总结一下：

从时间上看：出国游历两人几乎是同时。康同璧1901年赴南洋，1902年赴印度，后赴美；吴弱男1901年去日本，在日本多年后，1907年赴英、德等国。

从游历国家看：康同璧游历东南亚、美国，1904年去了欧洲；吴弱男在日本多年，后去欧洲英、德等国。

从诗本身看：康同璧因未见到她的著作稿本，只知写于事后，具体写作年代未知，想来也不会是晚年作品；吴弱男诗，有一个线索，她的诗发表于《民报》。《民报》是同盟会机关报，1905年创刊于日本东京，1910年终刊。吴弱男此两句诗，只可能发表于1907年她随章士钊游历欧洲到1910年终刊之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