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便问一个中国人,红楼梦的作者是谁,估计连小学生都知道是曹雪芹,知道多一点的人或许还会加上一个高鹗。自从20世纪初,红学专家胡适考证出这个结论之后,便为中国人所接受。
曹雪芹
其实,关于这个说法,红学界历来不乏反对的声音。有人说红楼梦的作者是明末清初从事反清复明活动的吴梅村,有人说是康熙年间的戏曲家洪昇,还有人说是孔尚任,甚至有人说是清朝皇室子孙爱新觉罗·弘暟……真是五花八门,形形色色。
其实,各种说法也不是没有根据,就拿红楼梦第一回来说吧,其中有一段提到了该书的作者,这段文字就让人疑窦丛生。
从此空空道人因空见色,由色生情,传情入色,自色悟空,遂易名为情僧,改《石头记》为《情僧录》。东鲁孔梅溪则题曰《风月宝鉴》。后因曹雪芹于悼红轩中披阅十载,增删五次,纂成目录,分出章回,则题曰《金陵十二钗》。
空空道人,东鲁孔梅溪,曹雪芹,光是这段话里就提到了三个作者,曹雪芹只是其中之一啊。有人认为,东鲁孔梅溪,历史上找不到这个人,其实孔梅溪三个字,是三个人名字的合写。孔是孔尚任,梅是吴梅村,溪是曹雪芹,因为曹雪芹号芹溪,曹雪芹只是红楼梦这本书的整理者和最终定稿者。
其实,归根结底,之所以有人怀疑红楼梦的作者不是曹雪芹,是因为红学家们,一直没有找到有力证据来证明:曹雪芹真的是曹家的子孙。
没错,历史上是有曹雪芹这么个人,他晚年住在北京西山一带,著书黄叶村,并且和敦诚、敦敏、还有张宜泉等人是好朋友,这些人还留下了很多诗句,什么“爱将笔墨逞风流,庐结西郊别样幽”,什么“举家食粥酒常赊,卖画钱来付酒家”等等。还有曹雪芹工绘画,善绘山石等等。
可是,这个曹雪芹究竟与做过几任江宁织造的曹家有什么关系?这个曹雪芹到底是不是曹家的子孙?究竟是曹寅的儿子还是曹頫的儿子,还是什么遗腹子?时至今日,学术界也没能拿出有力的证据。红学家们将史料翻了个遍,考古学者也做了无数的发掘,可以说,有力的证据一直没有发现。
清朝的江南曹家,做过几十年的江宁织造,盛极一时。他家是汉人,早年降清,被编入正白旗。曹家在康熙朝倍受皇帝恩宠,后来雍正上台,将曹家籍没家产,发回北京原籍。这在历史上是毫无争议的,确有其事。但是,历史上却没有记载曹家有曹雪芹这么个子孙。
曹家被抄后回到北京,而曹雪芹晚年在北京西郊,著书黄叶村。姓曹,都在北京——红学家们只是凭借这两个线索,便将曹雪芹与曹家牵强地联系到了一起,除此之外没有任何文献学和考古学上的证据。证据太薄弱,甚至连曹雪芹在哪一年出生,哪一年死亡,红学家们都无法确定,难怪有人质疑曹雪芹到底是不是红楼梦的真正作者。
在20世纪60年代初,为了纪念曹雪芹,北京曾组织过一个工作组,试图找到曹雪芹在北京的居所和坟茔。工作组根据文献和红学专家提供的线索,走访了很多地方,采访了很多老人,也是一无所获,始终找不到曹雪芹居所的任何线索。
后来,有人提议堪察曹家的祖坟,因为若是曹雪芹是曹家子孙,那他死后也必然会葬入曹家祖坟。于是,调查组又回到文献之中寻找线索。
康熙五十四年(1715)正月十八日,李熙奏折中称:“奴才谨拟曹頫于本月内择日将曹顒灵柩出暂厝祖茔之侧……”“俟秋冬之际再同伊母将曹寅灵柩扶归安葬。使其父子九泉之下,得以瞑目。”
康熙五十四年七月十六日,曹頫在奏折中提到:“惟京中住房二所,外城鲜鱼口空房一所。通州典地六百亩,张家湾当铺一所,本银七千两。”
由此可以看出,曹家在北京郊外确有祖茔地,而且在通州有“典地”和“当铺”等产业。按照清代习俗,祖茔往往建在自家产业附近,且当时官方规定,正白旗的坟地多半划在位于东部的朝阳门外、东直门外附近。由此可以确定:曹家祖茔很可能在东郊一带。
此后的20多天里,调查组历尽周折,终于在朝阳区的双桥公社找到了一个疑似的“曹家坟”。
据当地一位老人说,村西口有一座规模颇大的曹姓坟地,距今有三百年了,听说曹姓坟主曾在内务府当差,祖上有做过尚书的。庚子年之前,还经常有人来这里看顾修葺。后来八国联军来了,烧了坟前的祠堂。从此,曹家坟地无人照看,逐渐荒芜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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根据老人的讲述,这座曹家坟与康熙雍正年间的曹家有相似之处:其一,年代相近,都有三百多年历史;其二,家世相同,曹家也曾在内务府做过织造;其三,曹玺,曾做过尚书;其四,这座坟茔占地近百亩,地面上有虎皮墙、山字墙、殿堂等建筑,规模与曹家地位相称。
后来,工作组找来考古队对坟地进行发掘,可是,除了一些康熙通宝、雍正通宝、乾隆通宝之外,没有找到任何文字材料,墓志铭啊,地契啊,什么都没有。考古队根本无法确认,这处坟地的主人是不是姓曹,当然也没有与曹雪芹相关的任何材料。于是,历时一年的调查工作就这样结束了,结论不了了之。
时至今日,学术界仍拿不出有力的文献学和考古学证据,来证明曹雪芹是曹家的子孙。甚至,一点微弱的联系都无法建立起来,除了北京这个地方和曹这个姓氏。所以说,红学大厦自建立那天起就根基不牢,时刻有倾塌的危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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