访谈雪沉丨以身做盾,以乐为刃,征战不止
本文转载自公众号:凛冬LD
雪沉乐队,2015年7月成立于龙城太原的民谣金属乐队,因作品中大量融合民乐与对传统文化的思考,其独特的风格被称为国风金属。在众多的乐迷心中,雪沉乐队无疑是国风金属的佼佼者,从乐队组建之初不断发行的一首首作品,再到耗时两年之久精心制作的《乌木集》发行,雪沉乐队的每一首作品都无不令人心折,运用民乐构成的旋律如丝绸般的细腻,金属的部分又如泼墨山水般挥洒自如,又如豪饮烈酒般酣畅淋漓,这二者之间的结合,相信听过的人都会深陷其中而无法自拔。
距我第一次听雪沉的作品已经一年过去了,初听到《乌木》的时候,当时的震撼很难用语言来表达,那种乐队在作品中想要表达的东西倾泻而出、直冲心底的感觉,笛子清澈的旋律时而跳脱时而幽咽,配上三大件构成的律动使人眼前一亮,随后主唱张思汉一开嗓就将场景带入了横尸遍野却亘古如常、循环往复的战场之上,我觉得《乌木》是典型的雪沉乐队风格的作品,旋律细腻优美之余不失恢宏大气,主唱张思汉对唱腔的掌控和切换十分优秀,同时吉他手傅双、杨腾、贝斯手许锟、鼓手苏舟的演奏部分更是完美的将国风与金属合二为一。
在歌词方面,雪沉乐队选择了运用古诗词或文言文的格式,一方面十分契合作品中音乐的气质,另一方面则给乐迷带来了更多的文本性上美的享受与丰富的理解空间,将古诗词或文言文对意境表达上的优势融合于音乐的意境表达之上,体现了雪沉乐队对于音乐和国学两方面所具有的深刻理解。雪沉乐队用独树一帜的方式将边塞的烽火狼烟、浩淼的大漠长河、染血的刀兵战袍、人心的险恶诡诈,统统再现在你的脑海。
值此雪沉乐队第二张专辑《朝闻夕死》发行之际,很荣幸能够对雪沉乐队主唱张思汉进行采访,和他聊一聊雪沉乐队和这张新专辑《朝闻夕死》。
上图即为专辑名的出处,摘自《世说新语·自新》之《周处》,不管是上一张专辑愿为一方乌木沉淀自身,还是这张专辑为闻道而立志打熬自身,做人做事都要以史为镜、足履实地、不务空名,足见雪沉之风骨。《朝闻夕死》这张专辑的风格依旧是熟悉的国风金属,不同之处在于雪沉乐队这次将我们带到了辽远的西域之地,在音乐上能感受到更多大胆的尝试,对更多音乐元素的融合值得乐迷更加专注的倾听。
上图为主唱 张思汉
问:朝闻夕死的曲风更偏西域的灵感来源?
张思汉:来源其实挺简单的,源于上一张专辑特典版附送的三首丝绸之路纯音乐系列,在创作那三首曲子的过程中会查阅很多资料,之后逐渐的对这种曲风产生了兴趣,就开始尝试一下听听看,做一个西域与中原的结合。
上图为贝斯手 许锟
问:专辑中的作品是否有着较强的关联性?有没有一个一以贯之的主题在作品中?
张思汉:其实大部分歌曲在创作之初都会有一种想要连贯的想法,然后在写的过程中,慢慢的就会有更多的想法,总的来说就是一开始所有的歌的起点是差不多的,但是它的发展不像公交车,一站接着下一站,更像是由一个圆点扩散成一个圆,所以会有似有若无的连贯,且又不是太过紧密。
上图为吉他手 杨腾
问:雪沉的作品每一首都是画面感十足的,创作的时候会由一个预想的画面为基础进行创作吗?
张思汉:是的,但又不局限于画面,有时起点会是一些场景画面,有时起点会是一些句子,虽然可能最后的成品跟基础起点没关系,但起点确实是那样的。
上图为吉他手 傅双
问:对作品的演唱里运用了金属嗓、清嗓、戏腔、念白,怎么做到切换自如的?
张思汉:哈哈,这个切换自如谈不上,回归正题。比如《出塞》的主歌部分第一句莺娥起舞,半尺轻纱,在我看来应该是一位舞女身披轻纱翩翩起舞,所以在唱腔上会尽量软一些达到一个配合。然后在副歌吉他失真起的时候去用金属嗓去起势。其实就是在音乐创作完成的基础上去尝试不同的音色会有什么样的感觉以及画面感。好像又有点跑偏了。。。
上图为鼓手 苏舟
问:最喜欢《朝闻夕死》里的哪一首?
张思汉:我个人的话都还可以,这个我还是让大家去评判吧。毕竟自己不能又参加比赛又当裁判,哈哈。
问:李德灿老师作词的《一叶障目》中引用了很多典故,可以对歌词的表达科普一下吗?
李德灿:《一叶障目》的词作于几个阶段,最早的一部分15年已经有了。后来乐队那边正好有需要,就拿去用了。
总的来说,这首歌要表达的就是字面意思:一叶障目,不见泰山。歌词讲的是我们对这“一叶”的态度,翻译成白话就是:不怕死、无所谓、自我批评、我很行。“一叶”,就是所谓障碍。这种障碍,可以是生理上的,也可以是心理上的。但是归根到底还是心理上的,心理障碍就是放在人眼前的一片树叶。
关于词里面的典故,像飞熊,青牛,前者是姜子牙的号,后者是老子的坐骑,当年老子出函谷关,交通工具就是一头青牛。青牛入吾梦,不是虚指,而是自己实实在在地梦到了一头青牛。早上醒来,觉得稀奇,就入了诗。
漫空花雨是化用,南怀瑾有一本《维摩诘的花雨满天》,书名起得漂亮。唐朝有个大诗人叫王维,他的字就是摩诘。
太上,仲尼代指老子和孔子。福祸流年都是后来者对自家宗师学说的附会,都是障碍。这部分是15年写的,年轻气盛,为了表义,语气狂了点至于其他的,就没有什么典故了,都是字面意思。
音乐和文字不一样。音乐是直接的,就是频率,直接影响你的状态。文字却是符号,需要经过学习去解读这个符号,再转换成情感什么的。大家还是直接感受音乐吧。
问:短歌行的浓浓的放克味道,给人眼前一亮的感觉,创作的时候是怎么样的想法?
张思汉:其实《短歌行》这首歌最初是用三弦编写之后由吉他改编,可能会为了流畅而做出一些改动,最后就呈现出现在的样子,我个人还挺喜欢的。哈哈!
问:短歌行里的笛子是你自己吹的吗?
张思汉:这个笛子确实是我自己吹的,所以可能会显得有些技拙,哈哈,不过意思能表达清楚就行。
问:可以聊聊《鹤》、《浊仙》、《丝绸之路·大宛》这几首比较舒缓的曲子里面加入电子元素的想法吗?
张思汉:怎么说呢,我们有古老的文化,同时也活在一个相对来说的新时代,想通过音色的变化去体现一个新文化与古文化冲突的过程,然后汇成一种新古结合的东西。
问:《浊仙》在对画面的构造上很吸引人,念白所表达的彻悟是否意味着成为了浊世中的仙?最后一切归于平静在你看来是羽化飞升还是斗争过后归于平淡?
张思汉:其实每一首歌都没有太明确的意味,因为每个人听得感觉是不一样的画面,所以说一千个人眼中有一千个哈姆雷特。然后这首歌在我的画面中其实是仙人求道,而不可浊,但此仙成而不求道但独浊,自甘堕落,与己不仁呐。是不是还挺矛盾的。。。。
上图为《乌木集》实体版
问:有幸请到了《朝闻夕死》和《乌木集》的设计师摇客家老师聊了一些关于设计方面的问题。
摇客家: 《乌木集》和《朝闻夕死》设计中的一些豆知识(并没有卵用):
《乌木集》最初的数字版封面的字体是作为室内设计师的张思汉用AutoCAD绘制的,复杂曲线就无法实现,设计需求围绕新中式装修风格,从环艺概念到视觉,跨度比较大。
初稿我试图将水墨、园林、新中式装修以及数字版的飘带和白灰渐变等一锅炖来呈现,因过于繁复而全部舍弃,转为极简化。随后的乌木集字体在张思汉的手稿基础上作了可读性改良。
英化队名Snowsedim是我想出来的生造组合词,以便于海外推广,即是“雪”和“沉淀”合起来。
“有的人为了成为乌木选择把自己埋起来,有的人忍受不了自己埋自己,就买了点墨给自己泼身上”,封面也既能理解为白雪地中的一个深坑,也能理解为白纸上的墨点,有正负形意味(后补设定)。封底反装后墨点在盘托中心事实上不是有意为之而是印反了,当然如果将歌本和封底全部反着装也是可以的。
《朝闻夕死》数字版的标题字体也是延续之前的路子进行优化,最初加入了一些古建筑造型小细节,因过于繁复也简化掉了。
封面的水墨素材只是数字版的同款翻转,这样看上去像一只侧颜的怒吼的狮子。
问:第一次听到观众大合唱是在什么时候?在台上的心理活动是怎么样?
张思汉:应该是在太原Boolivehouse演的一场,当时刚好被呛住了,然后大家就跟我一起唱《乌木》,当时的心理活动怎么说呢,挺意外的,没想到大家如此抬爱,在这我先谢谢大家了。
问:随着乐迷的不断增加,要求巡演的呼声越来越高,暂时没有巡演计划的原因有哪些呢?
张思汉:这个首先来说,感谢大家的喜欢还有支持。其次呢,我们感觉的话,一是自身还有一部分需要提高,二是大家时间也比较难往一起凑,不过我们也在积极的去计划巡演,主要还是看大家的时间。
问:包办了所有的作曲和大部分作词,你是怎么做到如此优秀的?为嘛自己写的词自己记不住?特别是我最喜欢的那首《乌木》!
张思汉:哈哈,优秀其实谈不上,其实就是乐队里面的所有人都算在内,好像就我比较清闲些有时间研究这个。然后至于记不住词,我好像一直以来对背诵什么的就比较没天赋。哈哈!
问:是杨腾一直吵吵着让你报销买新专的钱吗?啥时候给报一下啊?
张思汉:不不不,其实你误会我腾哥了,因为我腾哥一看不但要钱,而且还得15,一生气一跺脚,压根就没买,哈哈。
问:网易云有乐迷说你们是金属男模,也有人说你是被金属耽误了的纯音乐作曲家,你们自己怎么看?
张思汉:首先声明:我们乐队有且只有一个男模,那就是我们的鼓手苏老师;然后有这种被金属耽误了的纯音乐作曲家也说明了大家对我们的喜爱,要感谢大家,然后正经的回答的话呢,其实我个人是对风格定义比较模糊的,怎么说呢,我理解来说,金属乐的硬是特点,轻音乐的柔也是特点,搭配的好听舒适就好。谢谢大家。
胸有素辉,明月从此清!
他们怀有着一颗与浮躁的时代截然相反的“乌木之心”,携古时“君子和而不同”之姿,以身为盾,以乐为刃,披荆斩棘跋涉而来,予你苍茫壮丽的洪荒,也予你古人代代相传的“道”!
在此感谢雪沉乐队不遗余力的支持,感谢李德灿、摇客家老师耐心的解答,感谢摄影师PADI特拉斯的图片,向以上各位致以最衷心的感谢!
祝雪沉乐队越来越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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