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家的墙壁上，一直挂着一个17档大的旧算盘，掐指算来，足有半个多世纪了。算盘上已留下岁月斑驳的痕迹，既像是我家的一件传家宝，又像是一件收藏品。回忆算盘伴随着父亲和我，在时光隧道里走过的那一段路，将成为最珍贵的永恒记录。

樊进举 | 文

从不出错的账房父亲

教我打算盘

在上世纪50年代的农村，父亲算是个文化人。1958年成立人民公社，父亲便当上了生产队里的记工员，一干就是几十年。

每年的月底和年底，是父亲最忙碌的时候：每个社员上了几个班，出勤了几个工日，都需要月结年终。从此，算盘与账本，便成了父亲的伙伴。

父亲工作态度极其认真负责，生性又谨小慎微，所以在此项工作中从没有出过任何差错。

父亲的算盘既快又准，在全村算得上数一数二的珠算能手。上世纪六十年代我还很小，在村北一所旧寺庙读小学。

冬天的夜晚时间漫长，父亲就教我打算盘消磨时光。那时候村里还没有电，在昏暗的煤油灯下，一遍一遍念着口诀，跟着父亲认真地学。

那时父亲告诉我说：“学会九遍九，抱着算盘天下走。”意思是说，只要你能把“九遍九”打得滚瓜烂熟，就可以做个“账房先生”，无论走到哪儿，都能混碗饭吃。

那年月，别说挣钱多少，只要每天能填饱肚子就心满意足了。因此，从记口诀到练习指法，我学得特别勤快。

初学算盘时，还真有点儿难，加减乘除口诀甚多，只要拨错一个珠子，计算结果就会相差很大，算盘的档位记位特别重要，算珠上错档位后，一连几遍，其结果错综复杂。

有一天晚上，在打“九遍九”时，我连续打了六、七遍，每当加到第九档位的时候，档位就乱了。

这时，我心急如火，抓耳挠腮，头上轰轰直冒汗。父亲在一旁看着，既批评又鼓励：“看准档位，手指上下利落不带珠，什么时候达到熟练程度了再睡觉。”

随后又经过几次反复练习，终于将错误的拨珠动作改正过来。父亲看我很认真的样子，会心的笑了。那一夜我睡得很晚，但心里很舒坦。

算盘还能打出多少种花样？

虽说学珠算有点难，而当你熟练掌握算盘技术以后，加减乘除的打法也就很轻松自然。

按照父亲的教法，先从“三遍九”开始，待熟记口诀和熟练指法后，再学“九遍九”就容易多了。

“三遍九”的打法是，在算盘上按上123456789九位数字，然后“见珠打珠”，共加三遍，其结果为987654312。

个位数上再特加一位9，即为：987654321，这样就和原来的数字倒翻了过来。

“九遍九”的打法则不同，先在算盘上拨好123456789九位数字，然后在固定的位数上加9遍123456789。其结果为：1234567890。

假若你在某位上加错了数字，则全盘出错，没有了规律可循。

这样是加强对你的口诀、指法和记位能力，准确无误的训练。如果想让数字复原，再在固定的位数上减去123456789，这样依次减9次，便复原到原来的数字，旨在锻炼你的减法口诀。

为强记口诀和手指拨珠的熟练程度，父亲还别出心裁，教会了我很多有趣的计算趣题。

比如“凤凰双单翅”与“一支黄瓜俩杏儿”等等。

“凤凰双单翅”更有趣，最后在算盘上拨出来的数字为：123454321。像一只凤凰展翅，扶摇直上蓝天的图案，有头有尾，既直观、形象逼真，又激发和提高了人们对学习珠算的莫大兴趣。

随着年龄的增长，珠算的加减法熟练掌握后，再学乘除法。

要学乘除法，则必须首先从归法学起，也就是我们平常说的“九归法”。

口诀都记熟了，打起来才能游刃有余，得心应手。练习乘除法也有许多趣题，比如“狮子滚绣球”，也叫“大狮子”、“小狮子”。

625×16，结果是：10000；然后被乘数不变，将乘数一直倍加16、32、48……答案为20000,30000……以此类推。

“大狮子”为1953125×512，其结果是：1000000000，一位数字后面带有9个零。

参照“小狮子”的打法，被乘数不变，还将乘数倍加，512、1024、1536、2048……结果为2后面9个零等等，还原时用除法口诀还原。

在父亲的严教指导下，我很快就学会了珠算的乘除法运算。

那时候最头疼的是除数是4和7的“四、七归除法”，父亲曾说过：“学会四、七归，走遍天下不吃亏。”当然，多位数除法那是难上加难。

珠算的价值从未消失

有一次下雨，我去邻居王大爷家去串门，王大爷正在给孩子们讲“三英战吕布”的故事。

故事讲完后，王大爷拿起放在桌子上的算盘，还教给我们“三英战吕布”的趣题打法，即，5625625×16=106010000，在算盘上体现为10601（盘上方的“5”就星吕布，下方的三个“1”，就是刘、关、张。）

孩子们故事听得有趣，算盘是还能形象生动地展示出来，兴奋的心里像灌了蜜似的。

回家后，我把这个趣题打法演示给父亲看，父亲高兴的立即从小卖铺买来水果奖励、夸赞我。这些加减乘除的珠算游戏，至今我仍然运算自如，记忆犹新。

这些趣题的练习，使我产生了极大的好奇心，从而更加激发了学习珠算的信心和毅力。

常言道：艺不压身。后来我参加了工作，被聘为职高财会班珠算老师，对学生严格要求，训练有素，辅导的学生有的达到了珠算一级、二级，有的甚至达到了“能手级”。

还在市历次举行的珠算竞赛中获得了最佳成绩，我本人也荣获“优秀辅导教师”的光荣称号，并颁发了荣誉证书。

算盘，又作祘盘，珠算盘是我们祖先创造发明的一种简便的计算工具，珠算盘起源于北宋时代，北宋串档算珠。

中国是算盘的故乡，在计算机已被普遍使用的今天，古老的算盘不仅没有被废弃，反而因它的灵便、准确等优点，在许多国家方兴未艾。

因此，人们往往把算盘的发明与中国古代四大发明相提并论，北宋名画《清明上河图》中赵太丞家药铺柜就画有一架算盘。

由于珠算盘运算方便、快速，几千年来一直是中国古代劳动人民普遍使用的计算工具，即使现代最先进的电子计算器也不能完全取代珠算盘的作用。

正因如此，联合国教科文组织已把珠算列为人类非物质文化遗产。事过境迁，算盘早已退出历史舞台。但我始终记得，那个年代父亲用手中的算盘，弹拨着生活的酸甜苦辣。

（图片来源于网络）

作者简介

樊进举。男，安阳市作家协会会员，曾任职高、初级中学语文教师多年，做过专职报道员。有多篇作品获得国家级、省、市、县征文大赛奖，其中《公交司机的情怀》获河南省最佳微故事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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