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根长约一米的塑料水管，从牛鼻直入牛胃，12小时不间断注水后，黄牛才被屠宰。牛流泪下跪……这是日前江苏城市频道《零距离》节目暗访与南京接近零距离的安徽全椒、来安两县某屠宰场拍下的画面，已被执法人员现场控制的屠宰场老板说，“进入屠宰场的牛反正是要宰杀的，有没有被注水，等待它们的结果都是一样”，并且这并不会让牛感到痛苦。

“子非鱼，焉知鱼之乐”，当然这次说的不是鱼，也不是乐，那些注定将遭遇被屠宰命运的黄牛，其待宰的最后时候是否应当尽可能地被人道化对待？呈现在公众眼前的场景，除了卫生条件明显不达标的屠宰场合，更刺眼的可能是流泪的活牛和下跪的姿态。

太阳底下没有新鲜事， 给活牛注水也一样。本次报道里说，当地媒体曾多次报道南京有宰牛作坊给活牛注水被查处，现在给牛注水的活儿转移到了毗邻南京的安徽全椒、来安两县。不仅南京，类似的“技艺”几乎可以说从南到北绵延不绝，2018年4月，同样是连篇累牍，广东电视台《今日关注》报道“东莞多个正规屠场疯狂炮制注水牛肉”，2017年1月，浙江宁波某屠宰从业者因屠宰前强行给活牛灌水被判刑，这被称为近年来当地首例“注水牛肉”案。

给待宰猪牛羊进行活体注水以增加重量，甚至可以说是“薪火相传”的这种传统技艺，总是不间断冲击着公众的承受力，只有更残忍的画面，以及毫无人性的说辞。活体注水为什么会长期存在、屡禁不止？对于“注定是要宰杀”的动物，注水除了能略微增加一点重量，还有什么恶劣影响？专家解释说，“一般而言注水肉对人体不会造成直接危害……如果水质不好，或本身含有毒素，那肯定对人体有害”。还有专家说，不人道的屠宰方式，“会使动物受到惊吓，还会使肉品胴体淤血、表皮出现斑点和骨折等现象，从而降低肉品品质”。

纳尼？给待宰动物注水很可能对人体无害，仅是影响肉的品质以及食用的口感，这个结论是否会让你有一丝觉得之前看到流泪下跪的黄牛时的不忍有些多余？大可不必！

事实上，这是或许依然有些超前的动物福利主义思潮与略显现实的消费市场之间的价值冲突，前者主张在无法改变人类食肉的生活方式之前，尽可能在屠宰过程中减少待宰动物不必要的痛苦，进而顾及动物的生理、心理、环境和卫生等诸项福利，类似观念从萌发到逐步扩散已经不再是少数人的想法，2008年12月，中国发布《生猪人道屠宰技术规范》，也提出“减少或降低生猪压力、恐惧和痛苦的宰前处置和屠宰方式”。但不得不说的是，不人道的屠宰方式并不是因为它的不人道属性而被处罚。

梳理每次“注水”新闻的后续处理发现，屠宰、销售相关注水肉类产品的最严重法律应对其实是《刑法》的生产销售伪劣产品罪，而且多伴有缓刑。应当理解，尽管宰杀场面极其残忍，执法、司法部门的同情心也只能在现行法律范畴内施展，对动物的不人道手段最终只能以生产、销售伪劣产品来应对。现行法律依然缺乏对动物予以尽可能人道化对待的规范，2006年6月，《畜牧法》修改，删除了草案中“国家提倡动物福利”的表述。人道饲养、繁殖和屠宰的观念目前依然处于民间倡导的状态，对不人道行为也更多是道德谴责，以及因生产、销售伪劣产品而不对等地给予涉事主体以微弱的处罚。当然也可以从有效的市场监管、准入最起码基于食品安全、质量而对活体注水有所震慑——不仅仅是把“酷刑”从南京震慑到周边而已。

活牛注水，活体取胆，对动物的不人道对待或许需要立法相对超前的理念表态，以推动改观时不时会冒出来的那些残忍场面。屠宰者说牛不会痛，那是因为有针对性的法律还没能让他感觉到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