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5年9月8日,一位租客死在了洛杉矶的一座公寓里。

整个房间几乎空荡荡的,极其简陋,可以说没有一件家具可以被成为真正的家具。

她,就这样躺在一张行军床上,盖着一张薄薄的毯子,面容骨瘦如柴,但是走的很安详。

被发现的时候,已经过去一周的时间了。

这位葬身于异国他乡的租客,就是著名作家——张爱玲

她走过75个年头的岁月年华,却有近一半的时间,在孤独痛苦中熬过的。

在20世纪的中国文学史上,张爱玲可以说是一个巨大的“异数”。

现在大部分的人,在知道张爱玲这个名字时,那个时候的她,早已开始孤苦无依的生活。

我第一次知道张爱玲,是因为她说的一句话:

“生命是一袭华美的袍,爬满了虱子。”

刚读的时候,不知其意,当真正了解她的生平之后,才知道这句话有多意味深长。

年轻时候的张爱玲,成绩十分拔尖,因为二战的爆发,让本来考取伦敦大学的张爱玲,只能转去香港大学就读。

之后的张爱玲,靠着笔杆子开启了写作生涯。

《倾城之恋》、《金锁记》、《茉莉香片》等代表作品横空出世,张爱玲也因此成名,一时间红遍大街小巷,成为争相讨论的话题。

可是,张爱玲写透了人世间的爱恨情仇,却没有看透自己的爱情。

她在默默接受了第一任丈夫胡兰成的追求之后,写下过这么一句话:

“见了他,她变得很低很低,低到尘埃里,但她心里是欢喜的,从尘埃里开出花来。”

而张爱玲,是这么形容胡兰成的:

“他一人坐在沙发上,房里有金粉金沙深埋的宁静,外面风雨淋漓,漫山遍野都是今天。”

可风流成性的胡兰成,根本配不上张爱玲的这份欢喜。

不仅仅出轨,更是出轨得理直气壮。

而那个爱到尘埃里的张爱玲,还为这个渣男,定期寄去生活费。

1947年,从现实中惊醒的张爱玲,给胡兰成写下一封信:

“我爱你,为了你的幸福,我愿意放弃一切,包括你。你死了,我的故事就结束了,而我死了,你的故事还很长。”

要知道,这个胡兰成可是个大汉奸,牵连张爱玲也被扣上了汉奸的帽子。

1955年,张爱玲前往美国定居,与她的第二任丈夫、作家赖雅相识不到半年,便步入婚姻。

但是,似乎命运还是给张爱玲开了个巨大的玩笑。

赖雅毕竟年事已高,身体状况愈来愈下,十几年后便离开了人世。

此后的张爱玲,开始了近三十年的独居生活。

她曾为爱跌落到了尘埃里,却没有因此而开出花来,甚是悲哀。

晚年的张爱玲,没有了感情的羁绊,也几乎断绝了外界的一切联系。

这时候,张爱玲患上了不明病因的皮肤病,她坚持认为是蚤子造成的,于是开始疯狂的搬家。

外界对于张爱玲,甚是好奇,人们费尽心思想知道她的一切消息,可没有人能找得到她的踪迹。

有人曾打听到张爱玲的住址,并搬到了她的隔壁,甚至还去翻动张爱玲的生活垃圾,试图想从其中找出一些蛛丝马迹。

张爱玲得知之后,第二天立马搬走了。

晚年的张爱玲非常富有,直到去世的时候美国银行账户里还有两万八千美金,香港银行账户里还有两三百万人民币。

想想看,在二十年前,这可是一笔数目不小的存款。

当人们还在感叹着,她的晚年过得如此清贫,她只嫌自己身外之物丢的还不够多。

不仅是存款,与自己无关的,都是身外之物。

她在《倾世之恋》中有这么一句话:“你如果认识从前的我,也许你会原谅现在的我。”

有人说,为什么晚年的张爱玲不选择自杀?

张爱玲偏不。

她深深地清楚,如果她自杀了,这个世界绝对不会放过她的。

她也知道,她绝不会让那些嚼舌根的人,看她的笑话。

最终,75岁那年,她似乎对自己的死亡有所预知,选择了一个平常的日子,盖上毯子,与世长辞。

余秋雨在《张爱玲之死》中所说:

“她死得很寂寞,就像她活得很寂寞。但文学并不拒绝寂寞,是她告诉历史,二十世纪的中国文学还存在着不带多少火焦气的一角。正是在这一角中,一个远年的上海风韵永存。”

其实,与其说她死得很寂寞,不如说她在晚年活得很幸运。

远离世俗,远离政治,远离爱情,远离一切,她几乎把自己一头扎进了自己毕生最热爱的文学事业中。

似乎只有笔杆子,才是她唯一的救赎。

即便被伤的千疮百孔,体无完肤,却仍旧活出了倔强。

现在回想起这句话才明白,这个被世态炎凉包裹下的女人,却是如此璀璨夺目。

她在《对照记》中,总结过她这一生:

“悠长得像永生的童年,相当愉快地度日如年,我想许多人都有同感。然后崎岖的成长期,也漫漫长途,看不见尽头。然后时间加速,越来越快,越来越快,繁弦急管转入急管哀弦,急景凋年倒已经遥遥在望。一连串的蒙太奇,下接淡出。”

她的传奇人生,并没有因为她的离去而离去。

更是因为她的离去,才成就她现在的传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