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lexander McQueen用40年的匆匆岁月上演了一场最精彩的人生大戏,犹如流星划过天际,短暂却璀璨,为时尚界留下了永恒的经典。当Alexander McQueen这枝横空出世且异常瑰丽的奇异之花断然谢幕后,正是服装史上一个艺术盛世的终结。

或许是弥补来不及参与的遗憾,或是想重温那充满惊叹号的美好年代。8年后,关于Alexander McQueen一切:他说的话,他过的生活,当然还有他的天才设计,被真实揭开在纪录片《时尚鬼才:McQueen》中。

许多聚焦名人的纪录片,由于当事人的干涉,容易无可避免地有美化主角,甚至试图扭转世人对其不好观点的倾向。

但《时尚鬼才:McQueen》却相当诚实地扫描了Alexander McQueen的各种面向:从年少的轻狂不羁,全盛时期的人前光彩与人后疲态,到因压力而衍生的药物问题,都没有在镜头里流失。顺着时间轴来叙事当然是最安全的规划,导演Ian Bonhte与Peter Ettedgui相当聪明,他们将家庭录影带的概念与Alexander McQueen各时期精神的秀场做结合,借McQueen之手以时装秀之名为时间点下定义。

在McQueen家人的支持下,这部纪录片拥有最贴近设计师真实面貌的独家录影带素材。这些透过至亲好友以及Alexander McQueen本人拍摄的影像,记录下他无拘无束的自在模样,记录下他与友人毫无心防的直率互动。有几个瞬间,甚至会让你觉得这部纪录片,好像是Alexander McQueen亲自掌镜,亲口对你述说他的故事。

他们更使用Alexander McQueen的录音档,剪辑后穿插于各章节之间,藉由设计师本人的原音,为段落的场景和作品补充最原始版本的灵感述说与哲学性思考,让人更进一步深入创作者的思绪空间。

除了提供素材,与设计师关系最紧密的家族成员也在纪录片中一一讲述。宛如Alexander McQueen第二个母亲的姐姐Janet,他一手提携的外甥Gary James McQueen,皆勇敢面对镜头,分享过去与Alexander McQueen相处的日常记忆,并直视不幸真相,揭露那令他一辈子都挥之不去的童年暗影。

而身为Alexander McQueen最重要心灵支柱的母亲Joyce,虽早一步先离开人世,但她也经由早年留下的访谈影像,现身于这部纪录片中,一如过往地不缺席儿子的任何重要时刻。

不只是家人,与Alexander McQueen一起成长的好友和工作伙伴,也在纪录片中聊着他们印象中的Alexander McQueen。共度学生时代的友人、传授技能本领的师长前辈、他亲自挑选的工作团队成员,还有曾经相知相惜过的亲密伴侣,皆一同于镜头前还原设计师不为人知的生活样貌:他们如何一起欢笑嬉闹,意见相左进而争执,事隔多年再度寻回情谊。

对于Alexander McQueen的突然自杀,纪录片中也展示了有迹可循的线索。当Alexander McQueen透露「因一年需设计16个系列而过分紧绷且感到心力透支」时,姐姐Janet曾询问是否该休息或减轻工作量,但Alexander McQueen表示自己有着十几名员工,大家都仰望着这份薪水付房贷,他没有权利倒下去。

曾担任Alexander McQueen多年助理的Sebastien Pons说Alexander McQueen曾向他叙述过一个「在秀场里终结生命」的计划。构想是Alexander McQueen会将自己藏在场中的盒子里,于谢幕时在观众面前举枪自尽。

尽管Alexander McQueen没有执行此计划,但他那仿佛预言般的「偏执会毁了你的一生」仍犹言在耳。最后,她选择在2010年2月11日 —— 母亲的忌日这天与世界告别。

Alexander McQueen经典闪回

开膛手杰克的悄然逼近

1992年,Alexander McQueen从中央圣马丁学院毕业,毕业设计“开膛手杰克的悄然逼近”一鸣惊人,他的灵感来自于Whitechapel的受害者,而之中最动魄人心的"flesh and blood",透过深刻的黑色线条,纪念于十九世纪时为了生存贩售发丝的妓女。

“我曾经亲眼见过因为暴力而危在旦夕的女子,我知道女性的处境是怎么一回事,所以我希望穿上我设计的衣服,能化作女性的力量。”聪慧坚强、勇敢大方的女人是他设计的对象,他说自己不单单只希望她们能穿上他设计的服装,更希望她们能因此而坚强起来。

动物美学

狂野夸张的动物图案总是理所当然地出现在Alexander McQueen的设计中,透过服装的立体剪裁,动物活灵活现的舞动在时尚的舞台中。

曾有人说“Alexander McQueen是只狂野的鸟,他让衣服翱翔。” 除了有各式各样大胆的动物头饰,还有众多彩蝶簇拥的极致美学,或隐隐约约的轻柔、或万群飞舞的壮观,展现出了生气蓬勃、春意盎然的风情,也让他无穷无尽的创意及天赋,随着摇曳的裙摆翩然起舞。

黑暗与生死

”每个人心中都有一座可以随心所欲、自在幻想的王国,光明乐观与黑暗悲伤共存。”Alexander McQueen自述是一个容易伤感的人,作品中总流露着悲伤的情感,但悲伤的背后总是浪漫。

Alexander McQueen总是把堕落放荡的感受巧妙的编织进细致的时装中,残酷叛逆的意识形态贯穿了他作品的五脏六腑,铸造出了后现代主义的骨干及坚毅而反骨的灵魂。隐隐若若的暗黑氛围,透露着一股不受常规局限的叛逆及倔强。2003春夏系列作品,以骷颅头的元素,或自愈或忏悔,将他的经历及精神化作一丝一缕,编织出他凄美丰富的人生。

Bumster Pant

在1996年的《虚无主义》这场秀里,首推出了极低腰线设计的牛仔裤,让脊椎骨的尾段展露无遗,他认为那是人体最性感的部份,刷新了感官底线,游走在性感及暴露的灰色地带。他为整个保守的90年代展开新的扉页。或许人们批评的是这离经叛道,但这野蛮粗鲁的诱惑,却也的确让人情欲满溢,双颊发烫。

高跟鞋革命

打破了千篇一律的高跟鞋规格,Alexander McQueen创造出了独属于他自己的高跟鞋次元,无论是精雕细琢的巧致雕花,还是明艳夸张的几何图形,精心设计的鞋底往往是吸睛的重头戏。2010春夏秀场上的"Armadillo"(犰狳高跟鞋系列)更是轰动一时,突破了既往的限制,异材质的拼凑及独树一格的搞怪设计,让Lady Gaga、Daphne Guinness等巨星名流身陷其魔力中无法自拔。

1995秋冬Highland Rape系列

Alexander McQueen透过撕裂脱线的的蕾丝裙和漫布的鲜血、伤口等设计,重现苏格兰北部被血腥征服的黑暗历史,除了象征其母亲对于氏族追本溯源的渴望,同时也为女性不平等的对待发声。

Isabella Blow曾赞誉Alexander McQueen懂得从过去汲取灵感,再大胆地加以「否定」和「破坏」,从而创造出全新的意念,一个具有时代气息的意念,他犹如一个偷窥的小孩,在布料的断垣残壁中,不断探索建造美学的无限可能。

2001春夏VOSS系列

由2000片红色载玻片及人工穿孔上色的鸵鸟毛串联所构筑的「血裙」,是Alexander McQueen自认最得意的作品之一,他曾注解「我们皮肤下都流淌着腥红的血液」然而在他的血液中,天宽地阔的创意发想仍在滚滚沸腾。

为他《第十三号》秀中开场的残疾运动员Aimee Mullins,身着McQueen为她雕刻的一双精美木腿,踏出坚毅自信的步伐;此外,他也让模特儿Debra Shaw在1997年时《Bellmer La poupée》秀上,模拟超现实主义摄影师Hans Bellmer的作品,以正方形枷锁的首饰和奇怪诡异的舞步,缓缓的犹如像众人诉说着沉重的过往。

挑战视觉极限

当快时尚让灵魂缺氧之际,大胆的配色与花样,推翻了讲究和协的传统美学标准,取而代之的是即兴洒脱的不规则手法,他也因而有了「可怕顽童」和「英国时尚界流氓」等封号。

Alexander McQueen的艺术爱好极为偏激,死亡尸体、变性人、人兽交等主题总是理所当然地出现在他的设计中,而这也反映了他自己曾被性虐待及目睹姐姐家暴等惨痛经历。他将丑陋不堪的过往升华为艺术体现。怵目惊心的视觉冲击,一次次地挑战价道德伦理的底线,却也激发了他独特的创作灵感。透过服装的武装,他化身历劫的幸存者,像众人娓娓诉说着他的故事。

艺术般的秀

Alexander McQueen曾在知名剧场服装品牌Angels&Bermans工作,这也造就了他充满戏剧张力的夸张风格和炫彩夺目的舞台声光展现。他曾说:“在我的时装秀中,你会犹如置身摇滚演唱会一般,获得动力、刺激、喧闹和激情。”与其说是在看一场目不暇给的时装秀,不如说是在欣赏一场精采绝伦的艺术飨宴。

其中《Voss》的荒诞最让人印象深刻,以Joel-Peter Witkin 1983年的照片《Sanitarium》为发想,模特儿们化身病人,恍如经历了惨痛的治疗过程,漫无章法的游走神态,丧心病狂的诡谲氛围,当最后展演的玻璃盒传出了类似心电图的心跳声倒数,全场嘎然而止,碎裂时分,成千上百只的天蛾四散,犹如潘朵拉的盒子被打开,恐惧顿时淹没天际,笼罩你我。

创新的艺术展现

在2006年秋冬系列中,超模Kate Moss犹如化身凄美的幽魂,透过3D投影的呈现及声光效果,最后化作一缕微光,悄然消逝于世间,短短3分钟的绝美表演,却让McQueen永存时装史的扉页中。

谬思挚友

除了时尚编辑Isabella Blow对Alexander McQueen的欣赏和提携,超模Kate Moss、Naomi Campbell也是他时装的常客以及他生活中的密友。名媛Daphne Guinnes更是最为之痴迷的粉丝及代言人。

McQueen的艺术才华被各个领域的名人们拥戴,他们因他的创作而激昂,他也将他们的期望化作自身使命,为自己及整个时尚界创造出别开生面的惊艳作品,永世留存。

最后的作品

在他的遗作《天使与魔鬼》系列当中,一系列金漆羽毛与天使意像的装饰中,叙述着希腊神话里,一名以蜡翼翱翔天际的男孩,却因野心过大,想要靠近太阳,而融化了双翼,犹如诉说着自身对艺术的渴望、对于时尚无穷无尽的追求,及曲高和寡的孤寂,最终殒落。

“在我死了以后,大家会知道二十一世纪是由Alexander McQueen开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