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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 | 所谓“丑角精神”，就是在生活中与他人交往时，一味屈从对方的要求，为取悦他人不惜自己戴上“小丑”的面具，以刻意的出乖卖丑，耍宝搞笑来与他人同一化的行为趋向。

不只书中主角叶藏，或者作者太宰治，甚至我们自己，也曾多少扮演过“丑角”。

今天【情说成长社】与大家分享刻画太宰治“丑角精神”最深入、最全面也最彻底的一部作品——《人间失格》，目睹一个被社会排斥的“边缘人”角色的挣扎与沉沦。

by 情说君

作者：麦家陪你读书。来源：麦家陪你读书（ID：mai1964)

它是太宰治的绝笔之作，封面上贴着“献给在迷茫中挣扎的人”，但是看完全书以后，也许你会有不同的感悟。

▲电影《人间失格》剧照（2010年）

《人间失格》，它的另一个更直白的译名是：失去做人的资格。

1

1948年，拖着日渐衰败的病躯写完《人间失格》，太宰治与山崎富荣——一位迷恋太宰治的女读者，一同投水自杀。

一周后，他的遗体被发现，那天是6月19日，恰是太宰治的三十九岁诞辰。

这是继生前四次的自杀未遂后，太宰治最后的成功。

短短一生，却有过五次试图自杀的经历，他精神上巨大的痛苦、不安与折磨，是我们难以想象的沉痛。

在二十年的写作生涯里，太宰治留下几百篇作品，代表作有《晚年》、《维庸之妻》、《斜阳》、《人间失格》等等。

他被誉为日本“昭和文学不灭的金字塔”，在日本战后文学中，和川端康成、三岛由纪夫比肩。

▲太宰治

“字字看来皆是血”，是太宰治写作历程的真实写照。他笔下的很多人物，都沾染上了他自己的气息，是“他人生的自画像”，而他最后的中篇小说《人间失格》，更是如此。

正文伊始，他借着书中主角大庭叶藏之口说：“回首前尘，我的人生充满了惭耻的记忆。”

大庭叶藏的一生经历，几近于太宰治的自传。

2

出身于日本东北一个地方的贵族家庭，在他人眼中的叶藏，衣食无忧，生活富足，理应感到十分幸福才是。

然而，在叶藏自己看来，他却是如同身处地狱，整日惶惑不安——他对周围人类的本性深怀恐惧。

是因为身体羸弱使得神经也十分纤细敏感吗？为何在他人眼中习以为常之事，在叶藏看来，却如洪水猛兽呢？

比如，这一刻还是和颜悦色，下一秒却勃然作色，这种暴怒的本性比凶猛的猛兽还要可怕。这可怕的样貌使得叶藏一生中几乎从未有能力对人说出拒绝的话语。

▲电影《人间失格》剧照（2010年）

这种因为恐惧而近乎懦弱的性格使他一生都处在巨大的折磨中，不得解脱。

或者是，背着主人，极尽刻薄、鄙夷之能事，当面却吹捧地天花乱坠，并且坦然自若，相互哄骗却彼此相安无事。

人类的虚伪、猜忌和易变等丑恶的本性让叶藏茫然又恐惧，他无法理解为何人类能在这样的氛围中若无其事地、充满信心地生活下去呢？

也许问题出在自己身上吧？幼小的叶藏认定自己是所谓正常人中的异类。

尽管如此地恐惧人类，叶藏仍对人类怀着眷恋之情。毕竟，他无所逃于世人啊。

为了避免他人的孤立与排斥，他装傻扮痴，作出种种类似小丑的可笑行径来取悦世人。无论是在家里还是学校，他的这种装疯卖傻的演技获得了巨大成功。

▲中学时期的太宰治

然而，一旦有人戳破他的表演，叶藏便会如坠深渊，感觉自己已经原形毕现。小丑面具被撕下，那种裸露于世人面前的耻辱感，生不如死。

因此，当中学时期，他的同学竹一说他故意耍招时，叶藏战战兢兢了好多天，害怕竹一将这件事散播出去，他百般讨好他，处心积虑地同他成为表面亲密的友人。

3

中学毕业后，叶藏来到东京，听从父亲的意愿读了一所高中，以便以后出仕为官，他毫无争辩地放弃了自己想考美术学校的愿望。

叶藏从小学开始，因为体弱多病，经常旷课，但是他的成绩一直十分优异。

到了东京，叶藏住在父亲在东京的别墅里，而身为议员的父亲忙于事务，和叶藏鲜少见面。他开始频繁地逃课，经常去画塾学画。

▲太宰治高中时期的笔记本

在画塾中，他结识了一个无赖放荡的青年，堀木正雄。

在堀木的诱引下，叶藏开始沉迷于烟、酒、娼妇，用以转移和排遣对世人的恐惧。

出于爱慕新思潮的虚荣，堀木带领叶藏参加了一次秘密组织的读书会，然而他之后就再未出现在集会中。

而叶藏，却因为感受到这组织的非法气氛，与同为异类的自己十分相契而深入其中，却终因交付给他的地下活动日益增多，日益激进，不堪重负而脱逃。

父亲因仕途失意，离开东京，卖掉了别墅。一直挥霍无度的叶藏瞬间陷入金钱的窘迫中，他听从堀木的意见，开始频繁出入当铺，最终落到一贫如洗的难堪处境。

在这样的困窘中，他结识了一位高级酒馆的女服务员桓子，她的丈夫因诈骗而入狱。

半年后，叶藏和桓子一起投海自杀。

并非殉情啊，而是两个衰疲至极，没有勇气继续生活下去的边缘之人，结伴赴死罢了。

▲电影《人间失格》剧照（2010年）

桓子死了，叶藏却被救下，以“协作自杀”的罪名被警方带走。

虽然最后免于起诉，但叶藏父亲因此事对他大为震怒，声称要和他断绝关系。而学校也将他开除了。

被释放的叶藏先是住在他的担保人涩田那里，被严密地看视起来，以防再次自杀。

涩田是一位投机取巧的古董商贩，从前对叶藏和他父亲极尽溜须拍马之事，而当叶藏出事后，他一反之前的谄媚，变得极为傲慢可憎。

“人竟能够如此轻易地变得如此面目全非，真是无情又可怜。不，应该说滑稽又可笑才对。”

叶藏的家人希望他能够重回学校读书，并同意为他支付费用。然而，当涩田转述给叶藏时，却拐弯抹角地说着漂亮的话，装出一副是他要施恩于叶藏的虚荣姿态。

▲电影《人间失格》剧照（2010年）

叶藏误以为自己会给涩田造成极大负担，惶恐不安。而他本可能有所转折的一生，就此急转直下，堕入不幸的深渊。

4

逃离涩田的住处后，叶藏沦落到依靠女人养活的地步，先是一位杂志社的编辑静子。在静子的帮助下，叶藏以画漫画挣些稿费，所得钱财都被他拿去换成杯中之物。

离开静子后，他去了一家小酒馆，“寄人篱下地过起了小白脸的生活”。在那里，他遇到了由子，一位不懂何为污秽，对他人全然信任的天真少女。

由子这种珍贵的纯真，对于一直恐惧世人本性的叶藏而言，就像是黑暗世界里的些许微光，他想要抓住它，摆脱过去那种悲惨的生活方式。

由子成为叶藏没有名分的妻子。结婚后，叶藏开始戒酒，并全心投入漫画工作中。

就在叶藏以为从此可以逃离罪孽的泥淖时，堀木又出现了，他一边厚颜无耻地向叶藏借钱，一边以叶藏罪恶的过去而加辱于他。

▲电影《人间失格》剧照（2010年）

叶藏投降了，向堀木口中所有卑劣的罪名投降了。他和堀木整日纵酒取乐，没钱后典当由子的衣物以换钱。

不幸之事接踵而来，由子遭到他人的玷污，出于全无设防的信任而遭受玷污。目睹了一切的叶藏，出于懦弱而未能阻止，因此事而大受打击，一蹶不振。

纯真的信任，珍贵如无瑕白玉，却反而更吸引人世的罪恶吗？

这救赎的光明破灭了，在日复一日的烂醉中，叶藏吞服过量的安眠药决意自杀，不幸的是，又被救起。

叶藏开始咳血，他才发现自己已患上肺痨。

造化弄人，为了戒酒的叶藏，又阴差阳错地沾上了对药物的依赖，成了重度瘾君子。叶藏甚至开始创作淫秽下流的春宫画，以获得更多钱财来换取吗啡。

身体越来越差，欠的钱也越来越多，而曾经渴望成为一名画家的梦想也彻底破碎了。不断堆叠的罪恶感将叶藏打入地狱。

▲电影《人间失格》剧照（2010年）

抱着最后一丝希望，叶藏鼓起勇气向父亲写了一封信。不料这封求救信却将他送入了疯人院。

被关在疯人院，烙上了“疯子”、“废人"的印记，叶藏想：“我已经丧失了做人的资格。”

太宰治为叶藏安排了一个看起来稍微好些的结局，在父亲死后，叶藏的大哥将他从疯人院中接出来，送到乡下疗养。

5

这就是叶藏的一生，也是太宰治对自己一生的回望：太宰治也是出身于地方的大地主家庭，父亲曾任议员。

在东京大学中途退学，也曾参与左翼思潮的地下活动。也曾因药物成瘾而被隔离治疗。几次自杀而未成，在生命的最后阶段，患上肺结核，日益严重。

只是不同于他为叶藏选择的结局，太宰治选择投水自尽。

▲电影《人间失格》剧照（2010年）

正如书中所言：“一切都将过去。”不管是以何种形式，他们终将得到解脱。

无论是叶藏，还是太宰治，他们身在人群之中，却满心恐惧。

本是最纯粹的理想主义者，却为了取悦这令他们畏惧的世人，带上小丑的面具，自我放逐于污秽的欢笑场，生出畸形又可怜的罪恶之花。

他们耗尽力量，以求泯然于众人，终究只是徒劳。

无法忍受世人的肮脏，却又无力反抗，也许死亡，真的就是最后的归宿了吧。

来源公众号：麦家陪你读书（ID:mai1964）。著名作家麦家带领100个专业书评人精读1000本好书。每天早晨7:30，麦家陪你读书15分钟。书是最大的，读书就是回家。

最后引用一段书评作为结尾：

如今的时代，也同样是一个无时无刻不在压抑乃至抹杀个体自我以使其“适应社会”的病态时代，身处其中者若是想要保留心中那个自我，便也一样面临如太宰那般被边缘化和“人间失格”的危险处境。在这种挣扎之中，我们也许并没有成为大庭叶藏那样的“丑角”，但在内心深处，又何尝没有一个懦弱却又渴望实现的自我？

——风君（来自豆瓣）

END

图片源自网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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