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时候,一听到抑郁症,就会想到神经病,疯子,做梦都没想到以后自己也会得抑郁症。

读高中的时候 ,听班主任说某位优秀生失恋后成绩一落千丈,看过医生,诊断后是抑郁症。当时就心想,高中不好好读书,谈什么恋爱,搞得成了“神经病”了吧,有点幸灾乐祸。

后来听说这位同学回家养病了,就想,一定是觉得高中学习压力太大,以抑郁症为挡箭牌回家清闲了吧,也没当回事,继续做自己的好学生,心想这种倒霉事应该不会发生在自己身上吧。

然而谁也没想到,两年后,高四复读的时候,毫无征兆的,我也陷入了情网,更糟的是好像是我弄错了,她只是想找我聊天做好朋友,而我却把这当做了初恋。然后面对巨大的学习压力,生活学习一团糟,在学习和这种突然的挫败感的双重打击下,我也抑郁了。

抑郁症让我从毁灭一切到一片片的拾起自我,几乎耗尽了我所有的力气,这才后悔地意识到,当年的我是站在多么不知痛痒的冷眼旁观一个深陷泥潭而无力自救的女生啊。

抑郁症初期的几个月,根本没有力气去正常生活,像我这么一个一贯内向的人,从来不能想象会拼命去找人打电话,诉说自己内心的感受 祈求别人能理解我,原谅我。

好不容易收拾好了一夜的心情,跟自己说今天一定不这么过了,便打起十二分精神起身走到书桌旁试图让自己像以前一样浸入学习的世界。会想些没有边际的东西,想着想着就哭了,哭着哭着一天就过去了,不能看电影,不能听音乐,不能和别人聊走心的天,因为只要是能够稍稍触动别人的情绪,到我这里就会爆发得像不能控制的洪水,淹没我所有的理智和能力。

当我意识到单靠自己的力量根本无法度过时,我尝试着向亲人、向朋友、向专业力量求救,却发现他们大多数人仍旧站在几年前我站过的地方那么高高在上的告诉你:没事,你只是压力太大了没事,过段时间就好了,你只是暂时学业不顺,你那么聪明,基础那么好,考个好大学,找份好工作就什么都有了。

人生头一次如此清晰的感受到语言是多么的苍白,沟通是多么无效。我在溺水,而岸上的人却在给我加油。我看着几年前的自己们,知道无权责怪他们,因为他们不曾经历,所以不能懂得。

但我也清晰的意识到,我不能指望他们救我,不能强求他们理解在他们眼里如同羽毛一样轻的,如何在我这里像山一样沉重,压得我片刻都喘不过气来。我觉得自己坏了,从里到外的坏了,更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能好起来。

像每个患病的人都会做的一样,期间我研究了好多人抑郁症的案例,结合自己的情况大概理解了这是怎么回事:大多数人的抑郁包括我自己的是因为严重失去了外在和内在的自我认同导致自我丧失,生活完全失控,更可怕的是经过反复冷静思考评估,发现自己没有重新去控制这一切的能力,又不甘心换个轨道活。

一个人最深层次的恐惧,其实来源于对自己的无法信任这种打击,几乎是毁灭性的。其中外部认同的失去,多数来自于亲密关系的崩塌,这过程让人绝望,灵魂和生命之间,曾相溶得多深入,撕裂的时候就有多疼。而内部认同的失去则比如说一个厨子丧失了味觉,一个医生被吊销了执照,失去了曾经赖以生存的技能,甚至是自我认同的根据。曾经有多风生水起现在就有多无法自拔。

谁都有被生活花式吊打的时候,如果你不幸被抑郁笼罩,请你相信,这场重感冒总会过去。因为高低起落是生命的常态,也请你看清,其实失去才是一切事物的终极状态,过程才是幸福的本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