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古代政治发展史告诉我们:向内以德为本,向外以德为治,此乃中国古代社会最基本的德治传统;由德治而崇尚德政,此乃中国古代明君圣主最基本的为政之道。汉以前的以“德”治国思想以“德”治国乃中国古代政治的一大特色。“德”治思想首倡于西周初期,以周公为代表的一批周初思想家借鉴并改革了夏、商以来统治者的治国思想,在中国历史上首倡“以德治国”的政治思想。《尚书·周书》中的《大诰》《康诰》《召诰》《酒诰》《洛诰》《多士》《无逸》《多方》《立政》《梓材》《大禹谟》等篇均为可信的周初文献,它们主要反映了以周公为代表的周初统治者的政治思想。
从这些文献中可以看出,周初统治者对“天命”已产生了与殷人不同的认识,他们已从夏命移商、夏亡商兴、商命移周、殷亡周兴的历史演变中得出了“惟命不于常”的结论。“惟命不于常”,即天命无常。虽然天命无常,但天命却又是有选择的:“皇天无亲,唯德是辅。”既然如此,若要“祈天永命”,就必须“疾敬德”;所谓“疾敬德”,就是指加紧推行德政。基于以上认识,周初统治者提出了“明德”“慎罚”“保民”的治国思想。此言之“明德”亦即“敬德”,意即明于德治,崇尚德政。
“明德”之说见于《尚书·周书》和金文,如“克明德”、“勤用明德”、“秉明德”等。概言之,“明德”的内容有二:其一是修身正心。如,周公曾告诫成王:“君子所,其无逸,先知稼穑之艰难”;君子应“无淫于观、于逸、于游、于田”。意即君子不可贪图安逸享乐,首先应该了解(百姓)耕种收获的艰辛,不可过度地沉溺于观赏、安逸、嬉游和田猎之中。又,《尚书·召诰》云:“节性,惟日其迈。王敬作,所不可不敬德。”意即王必须节制自己的性情,必须使自己天天有所进步;王要认真做事,不能不谨慎自己的德行。其二是道德教化。
《召诰》:“其惟王位在德元,小民乃惟心用于天下,越王显。”意即君主居于国家元首的地位,理应做出道德上的楷模,以便老百姓效法实行于普天之下,这才能光显王业。《康诰》载周公对成王之言以为:给老百姓实施道德教化,他们就会善良安定;若不给老百姓实施道德教化,他们就不会善良安定,这就是君主没有德政。此言之“慎罚”,亦称“敬明乃罚”,是指慎重地对待刑罚,尽心断狱,从而使刑罚合情合理。“慎罚”之说主要见于《康诰》等篇,其具体内容是:量刑时要以是否有犯罪动机和是否有悔改表现为标准;要体恤受刑者,对臣民犯罪,就如同自己生病一样重视,如此,臣民就会完全抛弃罪恶。
要集中刑罚处置之权,防止权力的被滥用;判决时要慎之又慎,要有充足的时间去考虑;要依法量刑,切勿仅凭自己的好恶判断;要严惩违反社会公共秩序、违反伦常的犯罪;也要严惩那些违法乱纪的诸侯和官员。总之,“明罚”正是“明德”治国思想在刑罚方面的体现。“明德”与“慎罚”密不可分:“明德”是“慎罚”的精神主宰,“慎罚”是“明德”的具体体征。此言之“保民”,除了内含保护平民百姓的意义之外,更有恤民、惠民、安民之义。《无逸》强调指出:“知小人之依,能保惠于庶民;怀保小民,惠鲜鳏寡。”就是说,统治者要了解百姓的痛苦,要能安抚百姓、爱护百姓,并能关心孤苦无依的弱者。
在“明德”“慎罚”“保民”思想的基础上,《尚书·大禹谟》具体提出了“政在养民”的德政观:“德惟善政,政在养民,水火金木土谷惟修,正德、利用、厚生惟和”;“后克艰厥后,臣克艰厥臣,政乃乂(治),黎民敏德。……好生之德,洽于民心。”在先秦史籍中,《逸周书》对“德”的阐论较为精详。《逸周书·柔武解》概括指出:“以德为本”;《逸周书·小开解》精炼地指出:“惟德之用,用皆在国”;《逸周书·程典解》则具体释论了“明德”“慎德”思想:“助余体民,无小不敬,如毛在躬,拔之痛,无不省。政失患作,作而无备,死亡不诫,诫在往事。备必慎备,慎地思地,慎制思制,慎人思人,慎德德开,开乃无患。
慎德必躬恕,恕以明德,德当天而慎下。下为上贷,力竞以让,让德乃行。”意即失政乃由失德所致;有“备”则有“思”,有“思”则有“慎”,有“慎德”则会“躬恕”,有“明德”则会“慎下”。而由“慎下”到“敬上”,由“敬上”到“让能”,由“让德”到“行”,此一系列的过程中的“德性”与“德行”始终是有机统一的关系。另外,在《逸周书》的相关篇章中还具体提出了“五德”“九德”的名目,此不赘述。儒家思想的开创者孔子继承了周公等人“敬德保民”的治国思想,积极主张施行德政,其言曰:“为政以德,譬如北辰,居其所而众星共之。”[2]即认为统治者若能实行德政,就会像北斗星受到众星拱卫一样,得到百姓的拥戴。
在孔子看来,德政是依靠贤才来实施的,所以关键在于得人;改良现实政治就应当大举贤才;只有将贤才推举出来,并使其在位理政,方可使百姓信服,政治才会良性发展。孔子又说:“道之以政,齐之以刑,民免而无耻;道之以德,齐之以礼,有耻且格。”意即用政令来引导他们,用刑罚整治他们,他们虽然能够免于罪过,却无廉耻之心;(若)用道德来诱导他们,用礼教来整顿他们,他们不但会有廉耻之心,而且会人心归顺。也就是说,利用政令刑罚等强制手段可以迫使他们服从接受,却不能让他们心悦诚服;只有利用道德、礼教来教化他们,才能使其养成自觉遵纪守法的意识;只有通过道德教育以礼制规范人们的言行,才能使他们产生知耻之心,从而走向正道。
所以,孔子强调以道德作为礼制的基础,以道德教化作为治国理政的基石。孔子特别重视君子品格的养成,在他看来,君子品格的涵养途径有二:一是对己要能做到“修己”,对人要能做到“安人”。《论语·宪问》载子路问君子于孔子,孔子回答:“修己以敬。”子路又问:“如斯而已乎?”孔子补充说:“修己以安人。”子路再问:“如斯而已乎?”孔子进一步回答道:“修己以安百姓。修己以安百姓,尧舜其犹病诸。”(“尧舜其犹病诸”意为,即使尧舜在这方面也存在不足之处)孔子所谓“修己”亦即修己以德,是在强调为政者的表率作用:“政者正也;子帅以正,孰敢不正?”
“苟正其身矣,于从政乎何有?不能正其身,如正人乎?”“其身正,不令而行;其身不正,虽令不从。”孟子则系统阐论了中国古代治国史上著名的“得道多助,失道寡助”的治国思想:“天时不如地利,地利不如人和。……得道者多助,失道者寡助。寡助之至,亲戚畔之;多助之至,天下顺之。以天下之所顺,攻亲戚之所畔;故君子有不战,战必胜矣。”“桀纣之失天下也,失其民也;失其民者,失其心也。得天下有道,得其民,斯得天下矣。得其民有道,得其心,斯得民矣。”“仁政”思想更是孟子以德治国思想的集中体现,其主要内容为“制民之产”、“省刑罚”、“薄赋敛”。
荀子强调指出,君主的道德修养与国运兴衰密不可分,君主的道德品行对平民百姓的言行会产生直接的影响:“君者仪也,民者景也,仪正而景正。君者槃也,民者水也,槃圆而水圆;”“治之经,礼与刑,君学以修,四海宁。明德慎罚,国家既治四海平。”荀子更在中国古代以德治国史上第一次全面提出了“平政爱民、隆礼敬士、尚贤使能”的治国思想,意义重大,其言曰:“马骇惧,则君子不安舆;庶人骇政,则君子不安位。马骇惧,则莫若静之;庶人骇政,则莫若惠之。选贤良,举笃敬,兴孝悌,收孤寡,不贫穷,如是,则庶人安政矣。
庶人安政,然后君子安位。《传》曰:君者,舟也;庶人者,水也。水则载舟,水则覆舟。此之谓也。故君人者,欲安,则莫若平政爱民矣;欲荣,则莫若隆礼敬士矣;欲立功名,则莫若尚贤使能矣,是君人者之大节也。三节者当,则其余莫不当矣;三节者不当,则其余虽曲当,犹将无益也。”《礼记》则对中国古代的“明德”(“明明德”)思想做了较为深刻的阐述:“大学之道,在明明德,在亲民,在止于至善。知止而后有定,定而后能静,静而后能安,安而后能虑,虑而后能得。物有本末,事有终始,知所先后,则近道矣。
古之欲明明德于天下者,先治其国;欲治其国者,先齐其家;欲齐其家者,先修其身;欲修其身者,先正其心;欲正其心者,先诚其意;欲诚其意者,先致其知,致知在格物。物格而后至,知止而后意诚,意诚而后心正,心正而后身修,身修而后家齐,家齐而后国治,国治而后天下平。自天子以至于庶人,壹是皆以修身为本。其本乱而末治者否矣,其所厚者薄,而其所薄者厚,未之有也。”此即中国传统文化之精粹的著名的“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思想,它对中国历代治国思想的影响既深且巨。受此影响,中国历代明君圣主、贤臣良将乃至于庶民百姓无不据此而涵养自己的德性、强化自己的才干,从而力求为国家、民族做出自己最大的贡献!
好了,本期内容到这里就结束了!欢迎在下方留言评论分享点赞,您的支持是我最大的鼓励!如果想看更多就关注小编吧,每天都有更新!
热门跟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