历史上的太平天国运动及其领袖洪秀全,历来就有两种绝然不同的看法:清朝统治者视之为“乱臣贼子”;清末革命党视之为“革命前驱”。
清宫戏
太平天国运动被镇压后,相关实物史料几乎都被满清销毁一空。太平天国运动发生的时间尽管并不久远,但与年代相对久远的朝代相比,相关文物其实反而更少,除了专业研究人员,绝大多数人平时很难见到。太平天国运动及其领袖洪秀全的真相,也就不能为一般读者所全知。
太平天国运动
正因为如此,一些人便将洪秀全妖魔化为一个水平极其拙劣的人。并且,有这样三个细节特别容易被人接受。
洪秀全手迹
一、学业拙劣
洪秀全(1814—1864),广东花县人。洪秀全七岁开始读书,走科举求功名亦即俗语中的“读书做官”之路。但在应“童生试”时,洪秀全三次到广州参加“院试”都没有成功。如果成功了,洪秀全就成了“秀才”,也就有了功名,甚至就没有后来的洪秀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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科举道路上,“秀才”只是个“入门级”,然后还有“举人”“进士”,一个比一个难。洪秀全因为没有考上“秀才”,科举之路不通,最终才决心发动起义,推翻满清。而“秀才”都考不上的人,学业水平似乎被人瞧不起,这像是没有什么奇怪的。
网上流传的“洪秀全书法作品”
二、字迹拙劣
这是网上流传的“洪秀全书法作品”,字迹十分拙劣,放在小学生当中,也算不上“优秀学生”。很多人就此相信,洪秀全水平肯定是很低的。
网上类似的东西,可以找到很多,不多举例。
天王洪秀全玉玺
三、诗文拙劣
“真神能造山河海,任那妖魔一面来。天罗地网重围住,尔们兵将把心开。日夜巡逻严预备,运筹设策夜衔枚。岳飞五百破十万,何况妖魔灭绝该。”
这是洪秀全的《全军放胆杀妖诏》,从诗歌赏读的角度看,确实粗鄙无文,语法不通。洪秀全的其他“御制诗”,风格与此大体相近,看不出有什么文采。
那么,洪秀全的真实水平,是不是就像妖魔化始作俑者认为的那样呢?
洪秀全
首先,应该公正地看待洪秀全为何考不中秀才。
洪秀全出生于耕读世家,七岁破蒙,尔后开始熟读四书五经。洪秀全的学业,在当时是相当优秀的。也因为如此,洪秀全才为族中父老看重,并将光宗耀祖的希望,寄托在洪秀全身上。
既然如此,洪秀全为何不能通过“童生试”?
其实,很多人不明白什么是“童生试”,以为“童生试”很容易,实则相反。这里,简要地一下“童生试”。
洪秀全 “天国”背“圣宝”折十
清代的“童生试”,是取得生员(秀才)资格的考试。“童生试”包括“县试”“府试”(或直隶厅、州)与“院试”三个阶段。“院试”录取者,即可进入所在地、府、州、县学为生员,俗称“秀才”,拥有“功名”,进入士大夫阶层。这些,与现在的考试制度完全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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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县试”,可简单理解成县一级的考试;“府试”,可简单理解成市(地级市)一级的考试;“院试”,可简单理解成省一级的考试。洪秀全落选,是在“院试”这个阶段,这意味着洪秀全已经通过了“县试”“府试”。也就是说,洪秀全的学业水平,在全县、全市的学子当中,已经是非常优秀的,否则就没有机会和资格进入“院试”。
“院试”落选,是因为竞争激烈,同时具有一定的偶然性。历史上有不少著名学者,其实也都不是“秀才”。一个县的“秀才”名额,一般只有十几名。
洪秀全朱砂诏书
其次,可以实事求是地看看洪秀全的书法。
网上流传的笔法十分拙劣的字迹,其实并非出自洪秀全之手,而是好事者伪造的,要么为了污化洪秀全,大多数是为了骗钱。洪秀全的书法,留存下来的极少,目前可以确认的,是故宫博物院收藏的一份洪秀全朱砂诏书。
这封朱砂诏书,是洪秀全写给浦口守将薛之元的,确定为洪秀手迹中的真品。
洪秀全朱砂诏书(局部)
从洪秀全手迹放大后的细节来看,洪秀全的书法尽管算不上上乘,但也不失豪迈、苍凉与激越,存有张旭之狂韵,怀素之放肆,有着风雨雷电、浑然一体之感,远非造假者弄出的那种笨拙不堪。
洪秀全朱砂诏书(局部)
再次,可以如实分析一下洪秀全的诗文为何低俗。
清代的文盲率,高达90%以上。尤其是参加起义的士兵,几乎都是文盲。士大夫文人的作品,平民完全是看不懂的。出于号召民众的需要,洪秀全如果像士大夫文人那样舞文弄墨,并没有实际效果。
人民英雄纪念碑浮雕“金田起义”
对洪秀全及其领导的太平天国运动,应该置于特定历史条件下予以评价。这是天安门广场人民英雄纪念碑碑身东面的第二幅浮雕,描绘1851年太平天国“金田起义”情景。浮雕上一群拿着大刀、梭镖、锄头,扛着土炮起义的汉族、壮族儿女,正从山坡冲下来。
太平天国
革命是推动社会历史前进的动力,农民革命与农民战争历来都是残酷的。但是,导致农民革命与农民战争,根本原因是满清的腐败,由此带来的民不聊生。成王败寇,洪秀全有其诸多不足,但这个远非那么简单,一无是处。
洪秀全被俘女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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