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鄂温克”是鄂温克语，意为“下来者”，即“从高山老林走下来的人”，作为民族自称，这一词语凝练地概括了鄂温克族走出山林，走向平原和牧场的历史演进。作为山林之子的鄂温克人，他们的歌舞带有原始的色彩，粗犷而神秘，无论是民间舞蹈，还是叙事民歌，其一脉相承的狩猎基因，无不再现着鄂温克族的历史记忆。
▲严冬拂晓，一只小动物机警地行走在白雪覆盖的林中河岸边。鄂温克族的生活地域，寒冷又不乏诗意 图/德秋山
“一猪二熊三老虎”
舞步模仿源于图腾崇拜
鄂温克人把公野猪视为最凶猛的动物，习惯称“一猪二熊三老虎”，非常惧怕狩猎时遇到公野猪和老虎，因而对这些猛兽的形象铭记在心，对其秉性也会细心观察，反映在舞蹈中。
爱达哈喜楞(公野猪搏斗)舞和巴勒那德舞(跳虎舞)，便是原始狩猎民族舞蹈形式的典型代表。在舞蹈中，鄂温克人特意模仿他们认为最凶猛的公野猪和老虎，将这些猛兽威武、敏捷的神情表露无遗反映了敬畏、献媚心理及图腾的观念。
爱达哈喜楞舞
爱达哈喜楞舞为男性双人舞，其中“双脚拍地”“双脚交替拍地”两种舞步都表现了猛兽之威武，以及猎人与之周旋时的情景。“勾脚斗”和“咬斗式”舞蹈动作，表现了凶猛的公野猪间的争斗情景，惟妙惟肖。
▲ 庆典上的鄂温克族舞蹈，奔放豪迈 图/常胜杰
巴勒那德舞
巴勒那德舞的主要舞蹈动作为“虎斗”。由5位中、老年妇女表演，4人扮演老虎的角色，1人则成了猎物的象征。音乐节奏较单一，为连续的八分音符，步伐同样以“双脚拍地步”为主，其强劲而有力的动作以特有的舞蹈动作表现出来，犹如猛虎下山，令人不寒而栗。
巴勒那德舞中不完全是简单的模仿，也蕴含着鄂温克人与虎神融为一体，从而有利于自己，某种程度上也有对虎献媚的情感。
▲ 鄂温克族民间歌舞的歌词及舞蹈动作多均取材于游猎生活 图/庞雷
反映原始狩猎生活的爱达哈喜楞舞和巴勒那德舞是最原始的舞蹈形式，也是最写实的舞蹈。它们是古代社会鄂温克人图腾崇拜、灵物崇拜的表现，也是娱神心理的反映，就是称其为鄂温克族传统文化的活化石也不为过。
模拟呼号声
狩猎场景的再现
鄂温克族反映狩猎活动的舞蹈中常伴有呼号声，这类舞蹈也被成为呼号型音乐舞蹈，它是舞蹈的原始形态，再现了原始生活中的狩猎场景。
舞蹈进行时，以人之呼号、欢笑、跺地、拍手、拍击的各种声响形成为最原始的音乐，烘托舞蹈，并融入为舞蹈的一部分。
▲身穿传统服饰的敖鲁古雅猎民与他们的驯鹿合影 图/冯训林
呼号声最初是自然的、随意的，是人的一种情绪和情感的无意识的流露，而后舞蹈的套路渐渐固定和模式化，呼号声也开始有了规律。
如舞蹈的动作急促时，呼号声也会随之短促；舞蹈进入高潮时，呼号声会进入高音状态；随着舞蹈动作起伏律动，呼号声也在高与低、强与弱、快与慢的变化，伴以对动物鸣叫声的模拟，与舞蹈浑然一体，令人震撼。
呼号声虽然不同于创作的歌词乐曲那般具有韵律，但与这种原始的舞蹈相结合，彰显了其特定的文化之美。
白桦林里响起《狍子之歌》
歌声中对狩猎生活的反思
流传于鄂温克族自治旗辉苏木的《狍子之歌》，又名《母鹿之歌》《黄羊之歌》，是鄂温克族童话题材民歌的代表作。
它以童话的叙事方式与表现手段来解构整个故事，以人类的视角和审美观、价值观透视动物们纯净而疑惑的心灵世界：狍子妈妈和其孩子生离死别时，妈妈以殷殷情亲，谆谆告诫孩子们世间的险恶、亲情的重要、生命的宝贵、爱的真谛，并对于杀戮生命的罪恶行为进行了深刻的鞭挞。
▲雪野上机警的狍子 图/李彬浩
狍子之歌（节选）
有一个人哪！
骑上一匹栗色的马，
领上一条花狗，
肩上带着三岁的鹰，
他的名叫“侯呼迪墨尔根”，
这个人的箭哪！
射中了我。
黑头前有一双眼，
他的脚是弯弯的，
就是他的箭射中了我。
我的儿子呀，
我的姑娘呀！
你们赶快吃一下我的热奶，
不要拿下这支箭，
因为拿下就会死，
如果想救母亲，
赶快到兴安岭的顶峰，
那里有一个水泡，
水泡旁有人参，
如果拿到人参，
也许我会好。
我虽然有四个眼，
但不如两个眼的人，
我的伤很重，
很可能等不了你们回来。
你们要记住，
世上有个黑头弯脚的家伙，
很厉害，方法多，
你们住的地方一定要在山顶，
不要在山沟和山坡。
走路不要只顾前面，
那黑头可能跟上来，
睡觉时要回头对着脚踪，
因为他会跟着你的脚踪。
白天不要在没有树的地方走，
要在深山密林里走，
在山顶睡也要注意四面八方，
黑头弯脚的人，
你们是抵抗不过的。
《狍子之歌》是鄂温克人对人与自然关系的思考的产物，对生命的意义、生态的均衡给予了重点的关注。它被称为是“古老狩猎文明遗存的精华”，“充分体现了人类最为原始的环保意识的经典之作”，并列入了第二批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名录。
随着岁月的流逝，鄂温克族的民间歌舞的形式、内涵在不断地变化，但已经沁入鄂温克人心灵的原始狩猎文化的古老基因和对民族传统文化的历史记忆是不会轻易丢弃掉的，因为这是鄂温克人的象征，只要民族不消失它就不会消失，它就始终会在鄂温克族的舞蹈音乐中显现出来。
文/汤洋
点击下图，更多鄂温克族精彩内容：
往期推荐
鄂温克族
三餐皆有肉，无肉不成席——鄂温克族肉食
走近圣诞老人的坐骑——驯鹿
在这里过冬，羽绒服可不够暖和
白桦树的器用之美
百度百科TA说民族领域首位特邀科普作者
编辑|侯钰
本文已获作者授权
转载合作请加微信号：tulipwind
热门跟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