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佐卿,清末实业家、上海著名的丝行—昌记丝行的创始人。1881年,他斥资14万两纹银,聘请意大利人麦登为工程师,招工300人,向法国订购缫丝车100台全套设备,次年在上海北苏州河沿岸筹建开办缫丝厂,定名为公和永缫丝厂,亦称祥记丝厂,这是上海第一家华商投资的机器缫丝厂。公和永缫丝厂所产厂丝,在色泽与洁净度等方面迅速得到改进,从而在国际市场上赢得信誉,并逐渐打开销路。光绪十八年,丝车增加到900多台,在上海丝业界颇具名声。这个浙江湖州籍丝商,被人们誉为经营生丝出口的“丝行领袖”。
与生丝结缘创办祥记丝栈
黄佐卿,名宗宪,1839年出生于浙江湖州菱湖一个普通商人家庭。幼年入私塾读书,勤奋好学。成年后,随家乡习俗,进丝行当学徒。19世纪50年代末,太平军进军浙江时,浙江湖州一带富绅争迁沪滨,黄佐卿一家也随之移居上海。初时,黄佐卿在上海一家丝栈做事,他工作十分勤奋,办事能力很强,业余时间,别人都拿来享受享乐,可他却在攻读英语,这些都被丝栈主看在眼里,因而深得丝栈主的信任。随后,丝栈主便派黄佐卿跑洋行接洽生意,承接内地丝货,转售洋行,洋行也把丝栈视为“代理人”。由于土丝外销旺盛,丝栈利润丰厚,黄佐卿的收入也随之增多。到了19世纪70年代初,黄佐卿在丝栈主的鼓励和帮助下,自己开设了祥记丝栈于江西路,自任通事,除了经营土丝外,还代洋行收购丝吐下脚及蚕茧等,买卖日益兴隆,获利颇丰,还因此结识了不少外商。
生丝是中国的传统出口商品,1840年鸦片战争后,上海成为生丝的主要出口地。1870年出口量为250万公斤,1894年达到475万公斤。湖州产量为全国各州府之冠,1878年总产量175.5139万公斤,1879年达到198.2517万公斤,其中菱湖为54.5067公斤、南浔为 34.6108公斤。因此,湖州丝商有颇多经营生丝出口者,如南浔的“四象八牛”、菱湖的杨万丰、陆鼎茂、唐广丰、陆亨荣等。黄佐卿比起他们来,经营的地域更广些,而且更早认识到要把商业资本转化为工业资本,才能与上海的外商竞争。因此,他很快成为了湖商在上海的领军人物。
引进新式方法开中国第一家剿丝厂
当时,中国土法剿制的生丝,粗细不匀,胶质坚硬,远销欧美后需要经过再剿才能适用于机器织绸业。随着生丝外贸的不断扩大,这一严重问题在国际市场上日益引人注目。在当时众多品种的出口生丝当中,以湖州辑里丝最为有名,其特点是“富于拉力,色泽洁白,丝身柔润”,但由于土法生产,没有固定的条份和品质标准,因而它的缺点亦所难免,条份不准,匀度不及是已。
就在中国蚕丝业生产抱残守缺,徘徊不前,甚至产品质量有所下降的时候,国际上一些蚕丝业原来并不发达的国家开始注意进行改良。鸦片战争以后,中国剿丝业还受到国内通商口岸外国丝厂的冲击。早在1840年,美国丝商曾把美国丝车介绍到中国,50年代又把上海生丝送到广东再剿,并将“符合美国人的想法”的丝车从广东介绍到上海试剿。黄佐卿当时在上海与各洋行打交道,他深切地感受到手工缫丝的种种弊端,而外商丝厂在中国的开办更是让黄佐卿认识到形势的危急。1861年,英商主办的怡和纺丝局在上海设立,这是中国境内第一家外国丝厂,最初有丝车100架,两年后扩充为200架,机器设备主要是由香港制作,并从法国引进技术工人,直接打击了传统的湖丝出口,古老的中国蚕丝业被推到了改革的风口浪尖上。1881年,黄佐卿在上海丝行同仁的支持下,投资14万两纹银,向法国、意大利购买了100部缫丝车、2个锅炉、马达、吸水器等机器设备,在上海闸北苏州河边筹建了公和永缫丝厂,外商则称为昌记丝厂,成为上海第一家中国人开办的机器缫丝厂。
1882年,黄佐卿招工300人,聘请意大利麦登为工程师来指导厂务。开始时丝厂所招女工都没有经过训练,所缫的丝质量很差,且长丝当时在国际市场还没有打开销路,必须要运往国外向绸厂兜售,所以未必马上就能脱手,因此资金周转的极为缓慢。在这开头的五六年间,黄佐卿的资本几乎耗尽,而营业额却迟迟提不上来。到了1887年,黄佐卿在上海丝业公所的支持下,经过多方改进,又使用了上海永昌机器厂再生产的仿意大利式国产缫丝车,在降低生产成本的同时,技术得到了提高,这才转危为安。
此时,机缫丝在法国市场已经打开销路。1892年,黄佐卿的旧厂资金汇拢扩充与新厂增设同时并进,先是收购了旧厂丝车增至442部,工人900人;其后又在杨树浦增设延昌缫丝厂,有丝车416部,工人600人。1896年,黄佐卿又开办了祥记号丝厂,有丝车300部,工人500人。三厂联合起来有千余部丝车,成为一个拥有资本40万两纹银、职工数达千人的大型企业。
这时,欧洲法、意等国绸商已知道中国除辑里湖丝等土丝外,还有厂丝供出口,便纷纷电请上海洋行决定就近采购,上海机器所缫之丝与法国里昂同价,货物未出,银款先来,专派人驻上海购之,唯恐不得,于是厂丝出口大畅。在这样的一片大好形势下,黄佐卿的事业发展到达了一个鼎盛时期。
以三个经营理念站稳剿丝业
黄佐卿斥资兴办机器缫丝厂的举动,对不少江浙的商人产生了很大的影响。许多民间的商人都开始将资本投向机器缫丝工业,如镇海人叶澄衷在上海闸北开办了纶华丝厂,南浔人顾敬斋在上海盘进了法商的乾康丝厂,无锡人祝大椿在上海开办了永泰丝厂等等。上海丝厂的出现,其年代稍晚于广东,其数量也远逊于广东,但大都仿效外商丝厂的模式,机器设备都是从国外进口或是学到了技术后在当地仿造,而他们采用的蒸汽作动力以及四绪缫法,使得每两部丝车另配有一名打盆工(索绪,从溶解后的蚕茧引出丝绪),因而缫丝厂的生产效率远远高于同时期的广东一带,成为了后起之秀。到1901年后,上海共有28家丝厂,除外商经营的五六家外,其余均为中国商人所办和中外合资所办的工厂。其中,黄佐卿占有3家丝厂,加上他在苏州和湖北开办的丝厂,理所当然地成为了华商机器缫丝业的领袖。
在经营管理上,黄佐卿始终秉承着这样三个经营理念。其一,工厂原料取自内地,主要是苏州、无锡、武进、宜兴、深阳、江阴以及浙江的蟀县、祈昌、肖山、上虞等地,质量上必须严格把关,坚决选用不掺假、上乘的原料,一经发现劣质原料,将永不和该厂家进行贸易往来;其二,缫丝工艺过程包括煮熟茧的索绪、理绪、茧丝的集绪、拈鞘、缫解、部分茧子的茧丝缫完或中途断头时的添绪和接绪、生丝的卷绕和干燥。严格按照缫制工序办事,对各产地的蚕茧进行试样和工艺设计,经过混茧、剥茧、选茧(照工艺要求,在准备上车蚕茧中,按茧型大小、蚕茧色泽、茧层厚薄等进行选别,同时剔除各类下脚茧)、煮茧、缫丝、复摇、再经过编丝、扎绞、秤丝、配光、打包、成件,并通过生丝检验,照标准按质分等。其三,在工人的选择上,按照学徒考试制度分批次取成绩最优者,分配任务和职能。确保丝厂的每一名员工都能训练有素,这样质量才能得到保证。
黄佐卿成功创办丝厂后,为收购蚕茧,他在江苏省苏州、无锡、武进、宜兴、溧阳设立黄公和茧行,收购鲜茧,烘成干茧,运回上海。以后又扩展业务到浙江的嵊县、新昌、萧山、上虞各县,同时还派技术人员下乡,指导农家放秧、栽桑、播种、饲蚕等方法,取得较好效果。以后又推广到山东、湖南、湖北等省,从而使蚕茧商品化程度不断提高。
1892年,湖广总督张之洞创办湖北缫丝局于武昌,以10万银两为常本,拟招商股,委江苏巡抚赵舒翘邀黄佐卿合作,黄推荐其三子晋荃出任经理,并投入股银2万两。黄佐卿在缫丝业中站稳以后,又努力扩大经营,由缫丝业扩大到棉纺织。1895年,黄佐卿集资28万元,在上海办了裕晋纱厂,附股于上海的外商棉纺厂,投放纱锭15000枚,有工人1500人。
1900年,黄佐卿联合丝茧同业在无锡设立茧业公所,任董事。1902年夏,在蚕茧上市时去无锡,因得霍乱病,卒于返沪途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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