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94年,波兰为反对俄国和普鲁士的瓜分,爆发了人民起义。苏沃洛夫站在君主主义的立场,认为波兰争取国家独立的行动,是对俄国帝位的威胁,他一直在密切注意波兰事态的发展。8月份,他接到总司令鲁缅采夫的命令,立即率领四千五百人进入波兰,镇压他们的民族起义。他像习惯的那样,以极快的速度向前推进,沿途把一支支俄军队伍收编进来,兵力达到一万人。这天又到了该宿营的时候,士兵们接到命令:各部鸡鸣启程。行进速度要快!前队不等后队!不得侵扰居民!有人对新来的士兵说:“你听着吧,朋友,那打鸣的公鸡叫得可早呢!”说完做了个令人迷惑不解的鬼脸。几个小时后,只见苏沃洛夫从睡觉的干草堆上一骨碌爬起来,“啪啪”连拍几下手,然后“喔喔”地学起公鸡叫,像个恶作剧的顽童。顷刻间,鼓手擂鼓传令,整个营地沸腾起来。五分钟后,“装车”的鼓点再次响起,全部帐篷拔营卷起。又过了五分钟,第三次敲响了先头部队的战斗行军鼓——苏沃洛夫已经率队出发。队伍每天走四五十公里。苏沃洛夫骄傲地说:“在我这儿,没什么劳什子慢行军急行军。前进!我的鹰就飞了!”苏沃洛夫一路得胜:代文、克鲁普奇齐、布列斯特、科贝尔卡,他所向披靡,最后来到华沙的门户普拉加。11月6日,又一场伊兹梅尔式的强攻打响了。四小时激战后,俄军从四面八方攻入普拉加,华沙随之陷落。

这一天,从军事学角度看,苏沃洛夫打了一场得到公认的典范战例,但从历史观点看,却是波兰人民难以忘记的血腥屠杀日。波兰远征给苏沃洛夫带来意想不到的礼物——一支元帅杖。很久以来,他一直以焦急不安的心情期待着,甚至对它怀有迷信似的崇敬,在信中提到它时,只用开头一个字母代替。现在,他终于晋升为陆军元帅了。他带上元帅杖,去教堂为它举行祓除仪式。只穿一件军上衣,没带任何勋章的新元帅,命令把教堂里的几张凳子摆成一行,开始逐一跳越。“超越了列普宁!”“超越了萨尔特科夫!”“超越了普罗佐罗夫斯基!”……他每跳—张就说一句,历数了所有的上将,然后吩咐收起凳子,穿上全套元帅服重新出现。苏沃洛夫元帅奉召回彼得堡,带篷马车载着他,在坎坷不平的道路上颠簸向前。路过一间农舍,元帅下车休息,他派人去知地方上的军事长宫不要隆重迎接他。尔后,就按自己的老习惯,脱光衣服用冷水冲洗身体,一边在房间中跳着,一边低声哼起《可兰经》上的名言。在另一间屋睡觉的房东老太太,恰在这时醒来,探头一看,以为见了鬼,大声喊起来:“我的天哪!救命啊!,’宫廷专用的八乘轿式马车,把苏沃洛夫接到塔夫利达宫住下,女皇恩宠有加,甚至吩咐照顾他的怪癖,把宫中所有的镜子都蒙上。苏沃洛夫和叶卡捷琳娜二世的关系很微妙。女皇在位期间,常常斜着限睛看这位倔强的军人,但却不能不感谢他建立的伟大功绩。

苏沃洛夫的个性与宫廷情调,简直可以说是水火不容,他正直、坦率、粗鲁、尖刻,在阿谄奉承、骄奢淫靡的宫廷圈子内,显得异常古怪,他也就趁机利用这古怪之名,曲折地表达自己对宫廷现状的不满。女皇得知元帅只带来一套礼服,便赐给抱一件华贵的貂皮大衣,转告他一定穿上。“这怎么行,军人不能穿民用皮大衣。”“这是女皇陛下的旨意,必须执行。”以后,苏沃洛夫每次进宫,都让仆人捧着这件貂皮大衣随同,直等走下马车后才披在自己的旧大衣外。他在塔夫利达宫住下后,每天都有宾客来访,贵族们充分领教了这位元帅的大兵脾气和恶作剧。女皇宠臣登门,他只穿着内衣,在卧室门口迎接,听说来的是失宠离职的人,他从餐桌旁蹦起,飞快地跑到门外,跳到来客的马车上,对光临拜访表示感谢。对官运亨通的客人,他坐在桌边一动不动,面对摆好菜的餐桌却说:“您现在吃饭还早,请稍待一会儿。”来人只好悻悻而辞。他这种自称“悖势而行”的举动,惹得宫廷显贵们又烦又气,议论者不知如何才能摆脱他。

一天,他和女皇一起用餐,叶卡捷琳娜对身边的一位将军说,她知道他的儿子在宫中站岗,睡得很安稳,将军站起来鞠躬道谢。坐在女皇另一侧的苏沃洛夫,马上用明显做出的天真口气问:“您怎么没把儿子送到华沙去参战,说不定他能获得乔治勋章呢。”随后,他指着在座的各位显贵们说:“他们是无功受禄。”在宫廷舞会上,苏沃洛夫百无聊赖,女皇来到他身边问:“该用什么来款待您这位贵客呢?”“愿陛下赏赐一杯伏特加。”“那和您交谈的美丽的宫中女官会怎么说呢?”“她们会觉得是在和一名士兵谈话。”苏沃洛夫老老实实迆回答。他终于可以离开使他抑郁寡欢的宫廷了。1796年1月,苏氏洛夫受命去俄国南部边境指挥一个军团。南布格河畔的小城图尔钦,迎来了俄国最大的一支军队。早在苏支达尔团就开始的改革现在有了充分施展的时间和天地。苏沃洛夫在这里完成了著名的军事教程《制胜科学》。他以窟练、通俗、明确、一针见血的苏沃洛夫式格言,论述了训练的基本观点和用兵的指导原则。每星期六,身为元帅的苏沃洛夫总要亲自训练部队,他像一个士兵一样,穿着粗葙衬衣来回奔跑,不同的只是口中不靳提示教程要点:“军刀砍在他脖子上——跳回一步,再砍一刀。英雄要砍倒六个人。” “冲锋时决不要停下。”

“冲破鹿砦…快步跑…长枪队扫荡纵深…纵队冲进工事,毁掉它…猛烈轰炸街市…骑兵,砍杀…”“猛烈冲锋。一只腿増援另一只,一只胳膊加强另一只。敌人也有手,但是没有俄国刺刀。”“疏散队形——立刻用白刃冲锋。冲开障碍地区…骑兵冲锋,步兵后随…第一队垮下,第二队倒下,第三队一定完成任务。”所有的人都被这个削瘦的老人驱使向前,振奋、热烈而努力。炮兵尽一切努力跟上步兵,步兵则尽一切努力跟上骑兵。训练场烟雾弥漫,大炮轰鸣,毛瑟枪“劈劈叭叭”,一切都按照实战的情形进行。军队很快熟悉了苏沃洛夫三项最基本的战术原则:观察、快速和猛攻。观察的实质是善于判断敌情和地形,及时定下决心快速要求部队具有高度的机动性和突然性;猛攻表现在决定时刻必须全力以赴,狠打穷追,实行强有力的刺刀突击。他的作战名言“打退敌人,这是失败;消灭敌人,才是胜利”深入军心。在《制胜科学》中列为第一要点的是士气,“主要的武器是人。”苏沃洛夫一反把士兵当做执行条令的机器的传统军事观点,极力训练、启发士兵的智慧和自觉性,使他们成为战斗的主人。在他的部队中流传着一个外号:“我不知道。”有一次,当一个军官问士兵一些常规之外的事,士兵回答:“我不知道,长官。”从此,苏沃洛夫就用这几个字,称呼那些不动脑筋、僵硬死板的木头人一次,在饭桌上,他问一位非作战部队的工程师少校:“什么叫观察?”“伯爵大人,我不知道。”苏沃洛夫脸色陡变:“该死的蠢材!”骂过还觉不解气,又大叫道:“快打开窗户。拿神香来点上,清除这空气中‘我不知道’的传染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