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时候读冰心的文章,觉得文字优美,一盏小桔灯,数寄小读者,印象十分深刻。但是,后来慢慢看到一些文章,尤其是一些同时期的名人,对冰心却或多或少给了一些差评。

比如,林徽因。抗日战争中,大量兵工厂、飞机制造厂、国营厂矿西迁,运力非常紧张,大量私营企业因为无法及时西迁,损失惨重。这时,宋美龄邀请冰心到重庆去为“妇女指导委员会”工作,当时冰心夫妇俩住在昆明郊区,就提出搬家困难,希望帮忙解决。这件事林徽因很看不惯,在给费正清、费慰梅夫妇的信中抱怨:“朋友‘Ice Heart’却将飞往重庆去做官,她全家将乘飞机,家当将由一辆靠拉关系弄来的注册卡车全部运走,而时下成百有真正重要职务的人却因为汽油受限而不得旅行,她对我们国家一定是太有价值了!很抱歉,告诉你们这么一条没劲的消息。”

还有,张爱玲。这里涉及到另一个作家苏青。张爱玲对苏青评价很高,在所作的文章《我看苏青》里说:“低估了苏青的文章的价值,就是低估了现在的文化水准。如果必需把女作者特别分作一栏来评论的话,那么,把我同冰心、白薇她们来比较,我实在不能引以为荣,只有和苏青相提并论是我甘心情愿的。”1944年3月16日,张爱玲出席上海“女作家聚谈会”,回答《杂志》主编鲁风的问题时,说“冰心的清婉往往流于做作”。

苏青在一次对谈中专门提到冰心。当时,在场几位女作家提到冰心对她们的创作产生影响,其中一位还当场背诵《致小读者》。苏青说了这样一句话:“我从前看冰心的诗和文章,觉得很美丽,后来看到她的照片,原来非常难看,又想到她在作品中时常卖弄她的女性美,就没有兴趣再读她文章了,真是说也可笑。”其实苏青自己长得也不好看,这里的关键词应该是“卖弄女性美”,和张爱玲说“冰心的清婉往往流于做作”是一回事儿,就是认为冰心刻意迎合男性审美眼光。

当然,这一切或许也不无原因,文人相轻,女文人的互怼可能更厉害。就像一所幼儿师范里,几乎都是女学生,同学之间的小矛盾就分外的多。何况,有时候冰心嘲讽起来也是毫不客气。比如,《我们太太的客厅》一文,虽然冰心晚年说这写的是陆小曼,但几乎人人都认为是影射林徽因。而徐志摩死后,冰心又说“志摩是蝴蝶,而不是蜜蜂,女人的好处就得不着,女人的坏处就使他牺牲了。”这话更直接惹怒梁家公子,以致于后来冰心担任主编的书,不能拿到林徽因作品的版权。

有一次,冰心写了一首打油诗笑话老公吴文藻生活能力差,“马/香丁/羽毛纱/样样都差/傻姑爷进家/说起真是笑话/教育原来在清华”。因为吴文藻的母校是清华,这就嘲乌及屋了。本来在家里开开玩笑也没关系,但更坑的在后面,冰心居然拿给清华校长梅贻琦看,结果梅贻琦说:“冰心女士眼力不佳/书呆子怎配得交际花”,冰心再获差评。

这样的冰心,还是活了99岁,真不是一般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