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襄阳历史上有两个曼姓国,一个大家熟知的邓国,有个女子叫邓曼,为楚武王夫人;还有一个是这里要讲的鄾(yōu)子国。据姓氏古籍记载,鄾地商代时便已存在,是曼姓邓国后裔的采邑,后独立为国,为邓之附庸。鄾国被夹于楚国和邓国之间,很多古籍都称它为“邓之南鄙小国”,其故地一般认为在今湖北襄阳市东北一带。我们都知道,邓国虽是殷商封国,却在武王克商后归附于周,从“邓公乘鼎”等铜器铭文显示,邓国在周室的地位较高,被尊称为“公”,出土“盂爵”铭文甚至还记录了周成王在洛阳举行祭祀大典后顺便派专使去邓国慰问的事。鄾国作为邓国的附属国,自然也跟随邓国一同归附,据此推测,鄾国正式立国当在西周之初。

“鄾”是由“憂”加邑而来,“憂”又是现代汉字“忧”的前身,“憂”的甲骨文看上去像“一个人掩面沉思,步履踌躇的样子”,强调“边走边思考问题”这样一个表现情绪的状态。当然,“憂”最初的字义不仅仅指“忧思”,可以有各种情绪的流露,所以《说文解字》说:“忧,心动也。”只要心“动”了,情绪打开了,不管喜怒哀乐都可以称之为“憂”。后来随着人物情绪的细分,才单独成了反面情绪的代名词,比如“忧虑、忧患”等等,从而忽略了它的本义。不过,也有说法认为“憂”字最初指得是“双手托腮,步履缓慢,边走边谋划”,这是“心机”的一种外在表现了。不管怎么说,远古鄾地族人善于思考,是一个思维缜密的部族。

西周时期的鄾国,由于受到邓国的庇护,情况还好。进入东周,天下开始动荡,身边的楚国逐渐崛起,楚君熊通自立为王,开启了江汉流域的统一征程。此时的邓国尚有西周余威,爵位也较高,春秋初期还是比较重视爵位的,楚武王选择与邓国联姻想必也是为了政治需要。而楚国西部的巴国(重庆市江北区)也很想巴结邓国,便找楚国穿针引线,《左传·桓公九年》记载:“巴子使韩服告于楚,请与邓为好。”说得是公元前703年,巴国通过楚国的关系打算与邓国结好。楚国很乐意,也很自信满满,以为自己出面没有做不到的事。但当楚国派使者陪同巴国使者一起带着财物去邓国路过鄾国地界时,却遭到了鄾人武装的突袭,财物被洗劫一空,楚国使者道朔和巴人全部命丧这起武装事件中。从鄾人袭击楚巴使者事件来看,当时鄾国也是颇具实力,再有邓国撑腰,更是无所畏惧了。

鄾国为什么要攻击楚巴使者?首先,这不可能是一起单纯的打劫,务必跟当时的政治大环境有关。身处楚国后方的巴国一向是楚国的心腹大患,据史料记载,巴人经常通过楚国西南部的夔子国进入楚界搔挠楚民,楚国要向北发展不得不顾及到身后的巴国。楚国素有收服巴人的想法,正巧巴人想结交邓国找楚国作引荐人,楚国自然求之不得。但这只是楚国的一方算盘罢了,估计邓国并不想跟巴国有所瓜葛,也想到了楚国的深谋远虑,但碍于楚国面子,不好直接拒绝,于是教唆鄾国去搞破坏。鄾国不负所望,成功破坏了楚巴两国的战略。“楚子使薳(wěi)章让于邓,邓人弗受。楚使斗廉帅师及巴师围鄾。邓养甥、聃甥帅师救鄾。三逐巴师,不克。”意思是楚武王派使者薳(wěi)章指责邓国为什么要指使鄾国这么做,邓国拒不承认。既然邓国不承认,那楚国也就不客气了,只好派斗廉帅师与巴军一起围攻鄾国。眼看着楚巴联军攻打自己的附属国,邓国自然不能袖手傍观。邓侯派养甥、聃甥帅师解围,三次向楚巴联军发起进攻,均告失败。后来斗廉使诈兵之计,佯装失败逃跑,邓军趁胜追击,不料落入彀中,遭到楚巴联军的前后夹攻,大败,鄾国也因此遭遇灭顶。

这就是春秋初期著名“楚巴与邓之战”,这场战役直接导致鄾国的灭亡,也成了邓国从此走向败落的起点,鄾国亡国后,有鄾氏,后为鄾姓,忧姓,但较少见。

文/堰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