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杨坚家世背景

高祖文皇帝,姓杨氏,讳坚,弘农郡华阴一人也。汉太尉震八代孙兹,仕燕为北平太守。核生元寿月,后魏代为武川镇司马,子孙因家焉。元寿生太原太守惠报,舌院生平原太守烈,烈生宁远将军祯,祯生忠,忠即皇考也。皇考从周太祖起义关西,赐姓普六茹氏,位至柱国、大司空、隋国公。亮,赠太保,谧曰桓。

《宰相世系表一下》中所载世系虽然与之稍异,但也不否认杨氏出自弘农郡华阴县,是东汉太尉杨震之后。对于此种说法近代学者多持保留态度,唯陈寅烙先生在否定杨隋出自弘农华阴的同时,一也怀疑其出自北方武川镇,他从杨坚母系分析,怀疑杨氏可能是山东汉人寒族。

杨氏家族久居北边武川镇,不但深染胡风,而且也大有与胡族通婚的可能,是较为典型的胡汉杂揉的家族,这一特点很符合谷川道雄先生所提出的宇文泰所率领的武川镇集团的种族特征。这种家世背景,不仅影响杨氏家族在西魏北周政权中的生存与发展,更深刻影响到隋朝建立后政治生活的诸多方面,尤其是开皇初年因为杨勇宠爱霎氏而引起独孤后不悦,与此即有莫大关系。

二、西魏北周政权中的杨氏家族

杨忠在北魏末的战乱中四处流亡,后来投入独孤信军中效力,直到西魏大统三年才随独孤信进入关中,加入宇文泰的关陇集团。大统十六年府兵组织成立时,杨忠成为十二大将军之一,仍隶属于八大柱国之一的独孤信,成为当时的军功显贵。但是杨忠并不隶属于宇文泰,未能进入西魏的最高权力核心。

进入北周之后,杨氏家族的政治命运并不顺利。独孤信与杨忠同属一个军团,原来关系就很密切,而独孤信又想将第七女独孤伽罗嫁给杨忠之子杨坚,以使两家关系更进一层。独孤氏本系匈奴屠各种之后,在北魏时为三十六部之一,独孤信在以赫赫战功成为西魏元勋的同时,又通过与宇文泰、李虎等联姻,使家族地位越发显赫。

但是事与愿违,北周孝阂帝元年、三月,独孤信因为参与谋诛权臣宇文护的事泄而被赐死,杨坚却恰好在此时与独孤伽罗结婚。随着独孤家族政治地位的一落千丈,杨氏壕族也难独善其身,杨患父子在宇文护专权的期间一直备受猜忌和排挤。所以吕春盛先生认为,与独孤氏的联姻并未给杨氏家族在政治上带来多少助益。

直到建德元年三月,北周武帝诛杀宇文护亲政之后,杨坚的处境才得到改变,次年九月,武帝纳杨坚之长女杨丽华为太子妃,杨坚的仕途开始有起色。宣帝即位后,更以后父的身份出任大司马等要职。

在喜怒无常的宣帝统治下,杨坚虽然也是屡屡受厄,但他“外质木而内明敏”的性格和在宇文护专权时期“晦明养用”的政治经验,使之终能有惊无险,化险为夷大象二年五月十日,北周宣帝暴崩,在宣帝病危之际,杨坚就被刘防郑译等近臣引入宫中,矫诏辅政。杨坚及其家族地位一夜之间发生天翻地覆。至此,杨坚俨然成为北周政权的实际掌权者。

杨坚之所以能够邃掌大权,主要是宣帝暴崩的变局使之获得千载难逢的良机。这种政治暴发对杨氏家族乃至未来隋朝都产生了深刻的影响一方面杨坚原本就较强的猜疑心理,因为得国不正而更加严重。在建隋之后,杨坚对文武大臣甚至诸子兄弟的过分猜忌,为诸多不必要的政治冲突埋下伏笔。

另一方面,杨坚鉴于北周诸王卑弱而被近臣联合外戚篡夺政权的教训,积极倾向依靠同族力量巩固政权。无奈杨氏近支人丁稀少,唯一堪用的亲弟杨攒又与之不和,所以杨坚不得不在开皇初年就分封自己尚且年幼的诸子,使之陆续出镇重地。然而正如吕诚之先生所言,诸藩王年幼时尚且平安无事,可是一旦渐次成人,阅历丰富之后,便渐生凯觑中央政权之心,开皇年间的诸多政治冲突尤其易储之争莫不与此有关。

总而言之,杨隋家族不但文化上胡化色彩浓厚,血统上也存在杂入胡族的可能,是较为典型的胡汉杂揉家族。这种政治种族背景,为其与独孤氏联姻提供了契机,而此次联姻却使得这一家族在北周经历了大起大落的政治命运。在这一背景下,刚刚建立隋朝的文帝采取了任人唯亲的政策,最为显著的就是分封诸子出镇重地和大力培养太子,力图通过依靠血缘之亲来巩固政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