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轼在知杭州期间,经常游览大好河山,写下了许多著名的词作。在宋朝时,杭州有一处名胜叫做十三楼,十三楼临近西湖边,是杭州人民常去的一个风景点,苏轼也经常去,曾经便有这样的记载:“十三间楼去钱塘门二里许。苏轼治杭日,多治事于此”。

下面这首《南歌子》词,便是苏轼为十三楼这个景点所写下的一首著名作品,词中围绕十三楼为中心,但是却没有精细刻画这一风景名胜的具体情况,而是通过写意的手法,着重描绘的是十三楼中听曲、饮酒等风雅举动,烘托出了一种人与自然相和谐的醉美境界,给人以飘飘之感。全词如下:

南歌子·游赏

苏轼

山与歌眉敛,波同醉眼流。游人都上十三楼。不羡竹西歌吹、古扬州。

菰黍连昌歜,琼彝倒玉舟。谁家水调唱歌头。声绕碧山飞去、晚云留。

小注:1)菰黍(gū shǔ):即粽子;2)昌歜(chù):宋朝时候有一种吃法是将菖蒲的嫩叶切碎了加上盐以下饭,便是昌歜;3)琼彝(yí):一种盛酒的器皿,用玉制成。

上片首句直奔主题,将自己和朋友在楼上听歌、喝酒的情形写了出来。苏轼面对湖光山色,开怀畅饮:“山与歌眉敛,波同醉眼流”。写歌女的黛色眉头,就像远处苍翠的山峰,写醉后眼波流动,就像湖中潋滟的水波,赋予远山和水波以人的感情,耐人寻味。接着反过来补上一笔,“游人都上十三楼”,凡是到西湖来游玩的,没有不上十三楼的。这是十三楼第一次“正面出场”,却让我们感受到了热闹的景象。末一句作者更是将十三楼和古扬州的竹西亭相比,“不羡竹西歌吹、古扬州”,可见只要上了十三楼便不会再羡慕古扬州了,其景其境之美,令人向往。

下片写作者和朋友的游赏、宴会之乐。先写他们在宴会上的糕点,虽然材料是最普通的,但是做工精美,味道极佳,再配上漂亮的酒壶(琼彝)不断地往酒杯中倒酒,而远处是从十三楼望过去的湖光山色,这种精神上的满足,似乎是我们快节奏的现代人所感受不到的,当人与自然一体的时候,那种美妙,当真令人心神俱醉!

最后再以曼妙的歌声充满着湖山来做结:“谁家水调唱歌头,声绕碧山飞去、晚云留”,正是化用了杜牧的诗《扬州》中“谁家唱水调,明月满扬州”的意境,但是苏轼这里却更具节奏感和感染力,意思是不知道是谁唱起了一曲水调(相传是隋炀帝所制),歌声曼妙,悠扬轻快,仿佛整个湖山都沉浸在其中,最后又飘绕到碧山,甚至连傍晚的云彩仿佛也被这歌声吸引而不肯流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