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依山而建的苗族民居，仿佛在守望梯田、眺望群山 图/田健

苗族人栖居于高山巅峰，生存环境十分恶劣，但他们凭借自己的聪明才智，总结出了一系列适应山区恶劣环境的生存措施和方法，并逐渐发展壮大。面对“地瘠人耕石”的恶劣山地环境，苗族人为了充分利用每一寸土地，采用了梯田耕作方式，并辅以兼顾生态的轮歇型火耕，保证了食物供给。为了更好地节约资源、维持生态，他们发展了稻田养鱼，鱼和稻成了共生产物。鱼稻不仅成为饮食传统中的一抹亮色，而且还深入信仰文化之中。

▲ 持续的降雨为梯田带来了充足的水源，在层层水盈盈的梯田中，苗族人忙着打田插秧，期待着接下来的丰收 图/视觉中国

苗族是最早发展稻作文化的民族之一，也是开展稻田养鱼最早的民族，“稻田养鱼”习俗早在远古时代就与苗族早期的稻作文化有着密切的关系。在湘西苗语中，稻（mloux，词尾x为音调）和鱼（mloul，词尾l为音调）同字同音，只有调的差异，从这一点来看，种植水稻和在稻田中养鱼应该是同步进行的。就文献与史诗来说，据《史记·货殖列传》记载，春秋战国时期“楚越之地，地广人稀，饭稻羹鱼，或火耕而水耨”；《苗族史诗》里也有“开荒要留沟，留沟让水流，把水引到田里，好在田里养鱼”的描述。

▲ 广西融水县大苗山洞头乡岑碑苗寨“新禾节”，苗家姑娘在稻田里捕鱼 图/视觉中国

稻田养鱼的方法十分简便，人们只需在田边用竹篱拦住田水出口即可。在稻田中捕鱼有两种方式，一种是将田里的水放干，一种是用竹篾编的鱼罩罩鱼。稻田养鱼的特点是鱼稻互养、稻鱼共生，这一传统在民间歌谣、民风民俗、饮食习惯上都有所体现。鱼是苗族人的常见食物，传统特色菜点大多都与酸和鱼有关。苗家酸汤鱼肉嫩汤鲜，清香可口，闻名遐迩。

▲ 金秋烧鱼是苗族人的传统，一般春季种田时放鲤鱼苗到田里养殖，待到收获时节，稻香鱼肥，苗族人便边收割稻谷，边放水开鱼烧烤，招待前来帮忙的乡亲 图/视觉中国

鱼和稻作为稻田农耕的共同产物，是苗族人充分利用自然、发展生态多样性的成果。它们不仅构成苗族丰富的饮食文化，也是苗族人生观念、信仰文化等的物质体现。鱼和稻被普用在婚丧嫁娶等重大礼俗和祭祀之中，作为祭品敬供祖先、神灵。鱼象征着苗族的生殖崇拜文化，在婚礼节庆中是常用物品。在鼓藏节上，人们不仅以鲜鱼作祭品，有的地区还用木刻鱼进行供奉。在定亲和还亲仪式中双方相互赠鱼，为的是“讨鱼去接种传代，子孙多得像鱼崽”，一些地区的苗族婚礼中还有掐鱼仪式，以祈求生儿育女。在苗族刺绣与剪纸中也常可见到鱼的身影。

▲ 男子肩挑糯稻从田埂走过，这种集体劳作是苗寨里约定俗成的 图/视觉中国

稻对于山地农耕的苗族而言，其重要性不言自明。苗族信仰谷神，认为谷神除了保证丰收之外还能保佑赐福。从选种到秋收，苗族一年四季都有对谷神的祭祀活动，并以此形成稻作活动的完整链环。而在众多节日之中，吃新节更是对稻作丰收最直接的祈愿。在七八月份稻谷成熟的时候，家家户户到田野里采摘少量新谷蒸熟，和鱼一起祭祀祖先，并供家人食用，以获得祖先、神灵庇佑。鱼是生殖丰收的象征，稻是祖神灵魂的寄寓所，鱼稻共生在苗族文化中便有了更深一层的含义。

文/龙海清、龙叶先